有人瘫软在冰面上，呆呆地看着前方黑压压合围而来的铁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神彻底涣散。

面对合围而来的黑色铁壁，大批流民杂兵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斗志。

他们崩溃地扔掉手里的断刀，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冰冷的血泊和残肢之中，冲着踩着碎冰推进过来的黑狼部甲士拼命磕头哀求：

“投降！我们投降！！”

“大爷饶命啊！我们都是被赤鲁诓骗来的！”

“我们都是一时糊涂啊！求给条活路，别杀了，别杀了——！”

哭嚎声、求饶声响彻冰河。

然而，回应这片哀求的，只有高坡上图门那一声充满蔑视的嗤笑。

“噗嗤！噗嗤！”

黑狼部的重甲步阵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哀求。

他们的阵型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森冷的弯刀毫不留情地绞入正前方跪地的人群中！

一名磕破了额头的流民首领刚高举双手，整颗脑袋就被呼啸而过的刀锋生生削飞；旁边几个跪地投降的少年，更是被弯刀直接劈开了胸膛，顺势被狂暴的甲士踹翻，狠狠掼落在冰面上踏成了肉泥！

而那些没有跪在正前方，而是企图往两岸冰坎逃窜、或是散落在阵型两侧的溃兵，黑狼部的重甲步卒也并未脱离阵型去追赶。

但他们逃不掉。

高坡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宛如索命的恶鬼，一轮轮冰冷的箭雨倾泻而下！

跑在最前头的人甚至没冲出三十步，就被从天而降的冷箭接连钉死在雪坑与血水之中，惨叫声连成一片。

根本没有受降，只有单方面的血腥屠戮！

一名胸膛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的老卒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满脸绝望地凄厉哭嚎：“这帮畜生要杀绝咱们！跪下也是个死啊！！”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在冰面上回荡。

周围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降的人，看到地上那些跪地求饶却被无情砍碎的尸体，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成了齑粉。

满地的同伴头颅与降卒的惨烈下场，像一记耳光，狠狠抽碎了剩下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求饶，换不来活路。

懦弱，只能像猪羊一样任人宰割！

看着那些成片溃逃和跪地求饶的人群，赤鲁的心原本已经沉到了冰窟底。

他很清楚，军心一旦涣散，这七千人今天注定要被像宰羊一样屠戮殆尽，这仗马上就要彻底结束了。

然而，黑狼部那不留活口、单方面的血腥屠杀，却在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退路被彻底封死，投降即是屠戮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残存队伍深处那一丝被逼到极致的恐惧，终于在绝境中触底反弹，彻底扭曲成了纯粹的癫狂！

赤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即将喷发的死志。他深知，这是重新鼓舞士气唯一的机会！

赤鲁一脚踏在敌人的尸骸上，将卷刃的弯刀高高举起，眼珠彻底变成了野兽般的猩红，仰天发出了困兽般的凄厉咆哮：

“事到如今，大家都已经看明白了！咱们已经没有半点退路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弟兄们，随老子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这充满血腥味的大实话，瞬间点燃了所有残兵眼底最后的疯狂。

原本已经涣散的军心，在这必死之局的刺激下，奇迹般地重新凝聚成了一股的滔天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