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就压在仓库上头。这两天头疼不疼?有没有恶心感?”
“不舒服……也说不上。我这两天脑袋有点疼,发沉,我媳妇也说头疼,以为是没睡好,谁往这上头想啊。俺家晚上睡觉开着窗户,嫌屋里闷。”
“那股味,你头一回闻着是哪天?”
“礼拜一吧?礼拜一下雨那天,下了班回来,七点来钟?一进门就有,一股蒜味儿。”
“以前闻着过没有?”
男的搓了搓手上的灰。
“以前……我记不着有。倒是去年冬天,屋里也有过一回这味儿,像蒜,又有点像死鱼那个腥气。天挺冷,大概腊月前后吧。我当时还找过房东老粟,问他是不是前头放啥了,他说是粮食返潮,叫开窗,过几天就散了。后来也真散了。”
“老荆有没有跟你们楼上打过招呼?”
“没有。俺们跟他也就碰上点个头的。”
苏晓棠没等问完,先去了医院。问完,郑海峰叫民警把两口子送医院查查,留一宿观察,自己叫上李扬,揣着批下来的传唤证,往荆克俭乡下去了。
小冉她妈的电话,是照户籍找到她老家派出所要来的。一点刚过,苏晓棠在医院走廊尽头,背对着病房那扇门拨了过去。
“喂,您好,是冉小芸的妈妈吧?……阿姨,我姓苏,城南分局的。”
那头是个上了岁数的女人,嗓门不小。
“哎,是,我是她妈。小芸咋了?她是不是又闹肚子了,她那肠胃就那样,一吃凉的就……”
“阿姨,您这会儿在家吗?身边有人没有?小芸她爸在不在?”
“她爸早没了,就俺娘儿俩。你说吧,我听着呢,我坐着呢。”
“阿姨,我跟您说个不好的事。小芸今天早上在她租的那屋里,人没了。跟她一块儿的邰亮也没了。”
那头没声了。
“……啥?不能够。你打错了吧?俺家小芸前两天还跟我打视频呢,还说被面她自个儿挑……你是不是弄错人了?叫冉小芸……”
“是她。我们核对过了。阿姨,您先喘口气,我在这儿呢,不挂。”
“……那,那亮子也……那俩孩子腊月就办事了啊。闺女,你跟我说说,她是不是吃坏了啥?送医院了没有?”
“身上没有伤,不是谁打的,看着也不像是她自己想不开。初步看是屋里进了有毒的气,咋回事我们还在查。”
“啥气?她那屋朝南的,亮堂着呢,她老拿手机照给我看……咋能进毒气呢?是不是她怕冷,屋里生了啥……我早该给她寄被子去的,我早该寄……”
“阿姨,还有个事得跟您说。小芸走得急,到底是啥毒还没弄清,分局领导批了,按规定得解剖,下午两点。隔壁那孩子还在医院,得赶紧弄明白是啥。您今儿怕是赶不过来,我们这边就先做了。这个电话,我在解剖通知书上给您注明。”
“解……解剖?那不是要拿刀剌开吗?不行,不行啊闺女,她都没了,还要给她开膛?这都一点了……你叫他们等等我,我这就走,我到了你们再……不是,我到了也不让剌!她死得不明不白的,那也是她自个儿身子……”
那头喘了几口气。
“你们这是通知我,不是问我,是不是?我说不行也不顶用,是不是?”
“主刀的是市局的法医,做得仔细,做完会给她缝好,收拾干净。我这边有人守着她。”
“那……做完了给她盖严实。那孩子脸皮薄。有人守着就行。”
“我叫苏晓棠。晓是春晓的晓,棠是海棠的棠。您来了就打这个号。”
“海棠的棠……记下了。我这就走,你别关机啊,闺女,你千万别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