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棚掌柜当众认了想借常价扬名,反倒站稳了脚跟。
“我想做名声。”他梗着脖子,“可我愿意把话,一句句写清楚。”
“不说自己是公评台指定。”
“不说自家药能包治火毒。”
“不说这价,永远不变。”
散修们看他的眼神,悄悄变了。
没人会讨厌便宜。
可人人都怕,便宜后面藏着钩子——今天三枚把你引来,明天断了货,再五枚十枚地宰回去。
郑直提笔,把这层意思,落成了字。
“低价。”
“也可能是营销。”
“营销,不等于恶。”
“隐瞒边界,才入污染。”
北棚掌柜连连点头。
回春斋掌柜也擦了把汗,赶紧跟上:“那……那我们常价联盟,也写!”
“常价三枚。”
“库存公开。”
“断货公开。”
“涨价,需说明。”
“不称公评台指定。”
郑直落判,把这几家并到一处:
“常价联盟。”
“试行。”
“不定价。”
“不指定。”
“可退出——但退出,需说明未完成的订单。”
白掌柜在旁冷笑:“你还说不定价?都结成联盟了,这不就是变着法子定价?”
“联盟,是自愿公示。”郑直答,“不是强制定价。”
“高价药铺,照样能入栏。”
“只要——写明理由。”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南口掌柜身上。
南口掌柜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常价联盟一立,库存、价格全摆上了台。他这家“白日十八、夜里二十”的铺子,若还硬撑着不入栏,那就成了满坊唯一一家不敢见光的药铺。
不入栏,比入栏更难看。
“我……我也入。”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满棚一愣。
南口掌柜闭着眼,像在割自己的肉:
“稳灵草。”
“白日,四枚。”
“夜间,六枚。”
“若要急送,另加一枚路费。”
“库存——七束。”
“之前瞒报,愿入污染,待核。”
赵铁嘴的眼睛瞪得溜圆:“十八……降到六?!”
南口掌柜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嚷:“进价本来就二枚多!”
这一句,等于把自家这些日子的暴利,当众抖了个干净。
散修群里轰然一片。
原来这草价,不是降不下来。
是从前,没人敢把那杆秤,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来。
人群里,那个被夜价宰过的散修,怔怔看着南口报出的新价,眼眶又红了。
六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