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口掌柜补了一句:
“价格还是我自己定的。”
郑直写:
“价格可以高。”
“但不能一边藏货,一边借灾涨价,还说坊内无草。”
“公评台管的是信息真假。”
“不是价格高低。”
围听席里有散修低声道:
“对,我们不是怕贵。”
“我们怕明明有货,他骗我们没货。”
这话一传开,商户们神色稍松。
这一句,说到了根上。
散修买药,从不指望它便宜。他们要的,只是一句实话——有货就是有货,断货就是断货,贵,有贵的道理。
郑直这价格栏,从头到尾,管的都不是那个“价”字。
管的,是那个“真”字。
陈槐继续:
“第三,低价同样被审。”
北棚药摊的记录浮起。
其低价买名、限购条件、后续库存,都被郑直单独标注。
“低价不是天然好评。”
“若低价背后是引流欺诈,同样入候证。”
林晚轻轻笑了一下。
林晚轻轻笑了一下。
她太懂这句话了。
商战里,低价sharen比高价更狠。
郑直把高价摊在阳光下。
也把低价摊在阳光下。
这就不是压价。
这是让所有人裸奔。
商战里最脏的一招,从来不是把价格抬高。
是用赔本的低价,把对手活活熬死,等坊里只剩自己一家,再回过头来,把价钱翻着倍儿地涨回去。
这种事,林晚在万宝楼,见得太多了。
可郑直把高价、低价,一起钉在了“写明理由”这四个字上。
想用低价sharen?也行。先说清楚,你这赔本的价,到底,能撑几天。
“即便如此,价格栏也改变了散修选择。”
“真实信息,本来就会改变选择。”
“若不许改变选择,公开有何意义?”
铜楼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句话太大。
它问的,早已不是一个小小的价格栏。
它问的是——一个把真相摆出来、让人自己去挑的台,到底,算不算“干预”?
倘若连把真相摊开,都算干预,那这天底下,便只剩下一种“不干预”:让所有人,继续闭着眼睛,挨宰。
大到连三位评议使,都沉默了片刻。
中间评议使敲案。
铜墙亮起:
救援资源价格栏,预听阶段认定为信息公开栏。
不得强制定价,不得暗示惩戒高价。
须继续公开报价、库存、限制条件与复核记录。
不构成撤销临时执照理由。
南口掌柜腿一软。
白掌柜脸色铁青。
第三刀,又落空了。
杜契使却忽然笑了。
“好。”
“那就到第四项。”
“恶意反馈。”
他看向郑直。
“郑台主,这一项,你躲不过。”
郑直握着木板,没有去回应那声挑衅。
他清楚,杜契使把这一刀留到最后,才是真正难挡的一刀。
前三项,他靠的是“我没做过越界的事”。
可“恶意反馈”这一项,要他证的,是别人——是那些躲在差评背后、可能各怀私心的人,他这座台,到底,管没管得住。
这一刀,砍的已经不是郑直。
是这座公评台,敢不敢,为天下所有的差评,担一次责。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