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笔写下去,满场散修都没料到。
他们巴望着郑直,趁这口气,把百丹阁彻底踩进泥里。
可郑直比谁都清楚:一座只替弱者出气、不容强者辩白的台,和当年那座只替丹房说话、不容杂役喊冤的丹房,骨子里,是同一样东西。
他要立的,从来不是一座“郑直说了算”的台。
是一座谁有理谁说话、连他自己都得守规矩的台。
林晚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笔,写得漂亮。
漂亮到连她这个商人都挑不出刺。
杜契使眯起眼。
他忽然明白,郑直不是不懂爽。
郑直懂。
可他更懂,一时痛快不能把平台烧了。
评议使点头。
“白石坊台不反对上诉受理。”
“那便只剩临时执照是否撤销。”
白掌柜立刻抬头。
他还有希望。
只要撤执照,上诉受理也好,正式复核也好,都由高阶商盟主导。
郑直就会被踢出场。
铜墙亮起四项结论。
铜墙亮起四项结论。
主评资格:预听阶段成立。
跨坊引用:可控,须限权。
价格公开:非定价,须留痕。
恶意反馈:有分层,污染链待核。
评议使缓缓道:
“四项均不足以撤销白石坊低阶公评台临时执照。”
白掌柜脸色一白。
杜契使闭上眼。
围听席里,散修们几乎要喊出来。
但评议使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又忍住了。
“百丹阁总号上诉,予以受理。”
“白石坊低阶公评台,可保留临时执照。”
“但须接受高阶复核约束。”
“不得擅自扩大执照区域。”
“不得擅自开启总号封存样本。”
“不得以候证作终局惩戒。”
“百丹阁须在三日内提交具体反证。”
“白石坊台须在三日内提交完整低阶卷宗。”
“接受。”
木板上的字刚落下,他腰间铜牌忽然一震。
原本虚淡的临时执照灵纹,亮了三成。
临时执照稳固:三成。
这一刻,白石坊外的公评台上,铜牌也同时亮起。
无数散修抬头。
他们知道,台没撤。
郑直还在。
那点亮起的灵纹,只有三成。
离“正式”“稳固”还差得远,头顶还压着高阶复核、总号上诉、三日反证一大堆东西。
可对白石坊的散修来说,这三成,已经够了。
够他们头一回相信:原来一块肯为他们说话的牌,真的能在那些庞然大物的眼皮底下,立住,而且,不被一巴掌拍碎。
郑直握着木板,缓缓抬眼,望向那枚始终一不发的紫纹契牌。
台,保住了。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把那扇门,撬开了一道缝。
门后面那套垄断了万千宗门生死的“榜”,那个连评议使都要让三分、却连一个字都不肯亲口去“评”的人——
才刚刚,正眼,朝他这边,看了一下。
那一眼,比方才四刀加在一处,都更让郑直,觉出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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