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铜墙没有立刻给出清晰字。
先出现一片细密的灰点。
像有人把一把砂子撒在水面。
齐墨低声道:
“号太多。”
陈槐道:
“只取清三-补公开反馈相关。”
铜墙灰点收缩。
几行字显出。
清三-补-一七。
首次挂接:
清火异常样本试照附件。
后续录入:
青罗补回访名单。
清三-补-二四。
赤枫救治资源回访。
清三-补-三二。
石泉外宗候证回访。
严素闭了闭眼。
薛观火面无表情。
白掌柜却比他们更慌。
因为这些名字,都是白石坊外排过队、交过证、被他骂过扰市的小宗。
他们不是空口。
他们不是空口。
他们的号,早就在总号样本试照附件里。
白掌柜的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些小宗,从前在他眼里,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被他随口一句“扰市”就能撵走的杂碎。
他做梦也没想到,正是这些被他骂走的杂碎,一个个的号,早就一笔一笔,记在了总号自己的样本附件里。
他从前骂得越凶,如今这账翻起来,就越响。
“补回访名单来源待审。”
“外务堂解释共用号池。”
“丹师解释试照附件为何先挂。”
“反馈方真名继续遮蔽。”
青罗弟子站在席间,眼眶红得厉害。
他想问那个零一是谁。
他也知道现在不能问。
赵铁嘴在后面捏着袖口,难得没说俏皮话。
铜楼安静得很。
“记入复核。”
“清三-补公开反馈相关号,首次挂接多见于清火异常样本试照附件。”
“补回访名单来源、授权、知情状态,待审。”
杜契使道:
“我方保留总号内档解释权。”
“可。”
“解释入栏。”
严素看着木板。
她忽然明白,郑直最难缠的不是差评。
是他允许你解释。
解释一旦入栏,就再也不能飘在话术里。
必须落到字段。
落到时间。
落到谁先写,谁后补,谁把人声变成样本号。
铜墙底部,那行灰字还没完全散。
清三-补-零一。
郑直没有碰它。
可破铜牌轻轻烫了一下。
不是警告。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旧门。
陈槐低声问:
“下一步?”
郑直看着那行即将消失的灰字,写:
“先问活人。”
“再问息声。”
活人,能开口的,先把他们的冤,一条一条问清楚,钉进墙里。
而那个息声的——那个连名字都被人抹去的“零一”——他再也开不了口了。
郑直便替他,把这个号,死死按在墙上,不让它跟着那行灰字,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怀里的破铜牌,又轻轻烫了一下。
像是某一扇被尘封了很久很久的旧门后面,有人,终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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