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们把常见的慢性贫血原因过了一遍，虽然不够严谨，但大致把可能原因的范围缩小了一些。”

“也就是说，威廉先生怀疑的骨髓问题？”

说到这里，少年也不得不严肃起来。

“嗯，这里才是重点，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只是我的猜测。”

实际临床中，到这一步有不少检查手段可用：血细胞常规与计数、红细胞形态涂片检查、血红蛋白电泳、骨髓穿刺检查、染色体与基因监测……

唉，不知道瑟拉娜奶奶什么时候可以领悟，有时候还是要鞭策一下她，年轻人不卷是不会进步的。

现在威廉只能靠症状、病史来推测，

“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看起来贫血程度不轻，但症状却不重；虽然不典型，你的额头稍微有些隆起，鼻梁不高，依我的经验，这是骨髓增生、颅骨被动外突的表现。

“此外，我猜你还有脾脏肿大的问题，所以你的胃口会不佳。”

他也有些难以解释，反正就是看到这么个状态，这么一张脸，自动就“嗅”到了一点味道，模模糊糊就有了猜测。

地中海贫血，隐形遗传病，控制血红蛋白合成的基因有缺陷，生成的血红蛋白携带氧气能力差，红细胞容易被破坏、寿命短。

简之，就是生成血细胞时，天生只会制造有缺陷的劣质组件，只能靠数量弥补性能。

如果弥补不上，身体就会出现贫血症状。

因为基因是天生、稳定的，所以他的造血机能从一开始就这样，轻易不会波动，所以威廉说他“症状稳定”。

作为隐形遗传病，他表现出了症状，说明该基因在他的家族中并不罕见，所以威廉对他的家族史有几成把握。

不过根据携带缺陷基因的数量，症状会有从轻到重不同的表现，少年差不多是中等，不知道他的家人是什么情况。

自始至终，他只提到过“兄长”，而没有说父母的事。

再说到面相的问题，皮埃罗少年其实没那么典型。

就是五官有点不协调，说不上难看，属于是“娃娃脸”，威廉是先觉得可疑，再慢慢想到地中海贫血面容的。

至于脾脏肿大和轻微黄疸，其实倒并非地中海贫血的专属，很多贫血都与之有关，这里只是作为辅助证据、临门一脚。

但这些都停留在推测，缺乏相应检查手段，他不敢说确诊。

而且这说到底是有魔法的世界，血液又是魔力的首选载体，未必不是他不了解的诅咒之类。

尽管威廉已经用尽量通俗的话来解释，少年还是有点迷茫。

格尔缇已经经历了不少次的“见习”，也还是没能习惯。

“真是，精彩的分析。”

皮埃罗少年最后感叹道，“如果这病不是生在我自己身上，我肯定会更感动、更惊喜。”

威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少年很聪明，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已经明白，这“源自天生”的病似乎是没法根治的。

他露出有些虚弱的笑容，

“不必担心，我早就习惯了。不如说，总算解开了我一直的疑惑，十分感激，威廉先生。”

虽然症状稳定，但并非能一直持续下去，早晚要出现并发症的。

而中央高原这样气候寒冷，氧浓度偏低的地方，其实不适合少年生活。

“抱歉，我只能大致诊断，也给不出合适的治疗方案。我的建议是，去南方更温暖的地方休养。”

其实也并非没有“根治”方案，就是骨髓移植。

用外来造血干细胞完全替代自身的不合格生产线，但这个世界并没有相应条件。

近似方法倒是有一种，就是完全转化为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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