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先生昨晚没睡好吗?”
马车里,看着一直打哈欠的威廉,皮埃罗少年有些担忧。
格尔缇已经习惯到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了,听到少年的关怀,反而有些惊讶,继而是无奈。
“别管他,他每天都这样的。”
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脸红,没有继续追问。
“那个老……老头呢?怎么不来送送我们?”
因为少年在场,威廉稍有收敛,临时把老东西提升一个阶别,算是给少年一个面子。
格尔缇无语了,昨晚信誓旦旦地说不想再见面,一大早就走——早起理所当然地失败了——现在又念叨人家?
解惑的是皮埃罗,他的语气中充满赞叹:
“市长先生昨晚连夜带人抓捕那位不法商人,今天一大早就押着他和证人去觐见伯爵大人了。”
“啧,真能折腾啊那老头。”
威廉也是服气,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卷。
听着威廉不太礼貌的咋舌,皮埃罗想起昨晚他与市长老先生的“过招”,有点压不住嘴角。
“两位的赏金、酬金,以及相应的嘉奖令与委托令一早就已送达,让我代为转交;俘虏,如两位所见,也已经正式移交。”
少年说着,取出一袋钱币以及一张正式公文,双手奉上,由格尔缇郑重接过。
俘虏他们登上马车前也见到了。
一共五人,被解除武装,但没限制活动,只是有加斯丹家族的骑士和士兵在监视。
威廉是完全没法信任他们的,昨天还是打生打死的敌人,今天起就要并肩作战?
格尔缇有跟他解释过,这算作“战时规则”的变通:俘虏、宽恕、收编、敢死队。
不太适用贵族和征召民兵,但佣兵对此的接受度还可以。
说到底,佣兵本来就不值得信任。
被带走做证人的是这一队人的队长和骨干,剩下的人没了主心骨,反抗和逃跑的可能性不高,但也很难指望战斗力。
所以他们的作用就是探路的炮灰,事先做了约定,要是活下来就豁免或减轻他们的罪罚。
不太人道,但考虑到他们原本很可能要被绞死,已经是法外开恩,威廉懒得再管了。
“那就抓紧走吧,不然以老头的风风火火,出城时都能看到那个倒霉蛋被挂起来了。”
离开城门时,威廉掀起挂在窗口的厚毛毡,看了这座城市最后一眼。
少年家的领地方向和两人路线相差不大,完事后不打算回来了。
他有些感慨,如果不是被通缉,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走中央高原。
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这一别大概就是永别了。
威廉倒不是舍不得老东西,说实在两人只是萍水相逢,性子相差也大,未必能成为朋友。
只是他从老东西身上看到了一丝老军团长的影子,有点怀念。
旅行就是不断遇见新的人和事,像一瓶每天随机更换的插花,不论喜欢还是讨厌,都不会留到第二天。
但如果碰上相似的花,也算小惊喜吧。
放下毛毡,威廉收起惆怅,看向皮埃罗少年。
他昨晚听了那样的建议,当时脸色很差,今早见面时却一切如常。
不过威廉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
行出一段路后,沉默许久的皮埃罗少年开口了。
“我决定了,接受市长先生的建议。等这次魔兽灾害解除,便正式向伯爵大人表明态度,驱逐……兄长,由我来继承男爵爵位和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