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笑的时候,整张脸的肌肉都是联动的。”
威廉保持着距离,稍稍绕了一圈,来到画像前方。
整个过程,青年女性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一直维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眼睛会稍稍眯起,鼻翼会略略张开,颧骨会抬起,另外还包括脸部肌肉轮廓的动态改变。”
威廉自己笑了一个,然后指向画像上的人,
“可他基本只有嘴在动。哪怕是假笑,这也是不自然的。”
青年女性思索着,缓缓点头,
“有理,我也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接着她叹了口气,
“我本来对画画还算有点自信,但看来也很粗浅。
“解剖啊,没想到还要涉及这么复杂的问题。”
这个问题威廉问过格尔缇,她说这世上只有刑事案件侦测中,会相对普遍地解剖尸体。
连医生都很少精通解剖,更别说艺术家了。
“也还好吧,绘画只要掌握浅层的解剖,工作量不大的。”
骨骼之后就是肌肉,威廉最近在给瑟拉娜备课,不介意在这里先讲讲。
“以面部为例,最明显的是咀嚼肌,直接决定脸部轮廓。”
威廉把自己作为范本,做咀嚼动作,然后把肌肉指给她看。
“实际上你平时应该有下意识在观察,人物的脸部轮廓画得很准确、精细。”
青年女性有点搞不明白这人是来做什么的,但听到对方称赞自己,而且说到心坎上了,不由面色放缓。
“再就是表情肌,大致可分为四块:眼部、鼻部、口部,以及下巴……”
因为不方便把皮埃罗的尸体拿出来当教具,威廉只能对照着画像,偶尔以自己为实例,大致讲解了一遍。
“你不需要记住每块肌肉的位置和形状,只要在观察、作画时,有意识地将表情分解到各个区块,再协调起来就行。”
对美术生和对医学生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可以讲的粗浅些。
医学生学得不扎实会出人命,美术生没学好,呃,也是要出人命的。
青年女性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渐渐认真起来,不住点头。
待威廉讲完,她仍是沉浸在思考中,末了长吁一口气。
“非常感谢,对我帮助很大。”
威廉摆摆手,
“只是给个思路,画画我不过是外行。
“后续少不了大量的观察、实践,这个你自己最了解。”
说着他再次看向那幅画,
“即使没刻意了解过解剖,你画的也很好,这肯定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羡慕,可惜我没什么耐心,学不会画画。”
自这人进入,青年女性就在观察他。
花了不少时间,她也只能沮丧地承认,看不出这人的意图。
特意穿过重重守卫,跑到这高塔上来,然后,然后就为了给她上一课?
特意穿过重重守卫,跑到这高塔上来,然后,然后就为了给她上一课?
完全搞不懂,只能正面交涉。
她右手抚在胸前,稍稍欠身,左手稍微提起裙摆。
“自我介绍晚了,我是雷蒙娜·德·图卢兹。”
“图卢兹?”
威廉大感震撼,直接以这座城市为姓氏……
“呃,难道你是伯爵家的人?”
这下轮到雷蒙娜震惊了,
“我就是本代图卢兹伯爵啊?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啊?”
威廉继续震撼,伯爵不应该是老太婆吗?
格尔缇也没告诉过他这个,大概是觉得,他短时间不会有机会遇见伯爵。
正常来说也不应该遇见,人家都好好待在高塔里了。
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威廉尽可能正经地开口,
“我是威廉,一名研究鸟类的学者。”
雷蒙娜的表情越发古怪,这人在说什么呢?
威廉努力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