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夕阳昏黄的暖光渲染下,沿山坡而建的小村子像是一幅印象派风景画。
和其他小朋友依依不舍地告别、约定明天继续一起玩,然后带着满足、失落踏上回家的路,眼前的景色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仿佛琥珀色的童年记忆从深处泛了上来。
威廉有感而发,“叔的肚子饿了。”
“别破坏气氛!”格尔缇有些恼怒,这家伙就没个正经的。
爱德华很开心地拍着威廉的肩膀,“哈哈哈!”
就连不苟笑的格尔哈德都不自觉扬起嘴角。
刚才爱德华得到了关键的“攻略线索”,征得威廉同意后,便告诉他自己的兄弟是一名水平很高的医生。
但格尔哈德并无表现出激动、期待,只是礼貌地笑笑。
威廉对这样的表情有些熟悉,是那种长期求医问药无结果的劳累和麻木。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即使在医学更发达的时代,也有大量的疾病是没法得到正确的诊断和治疗的。医者必须谦卑,不被信赖、被看轻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争辩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是要关注实际结果。
所以威廉完全没去客套或者给出承诺,很直接地打听症状、病史。
八岁女童,主要症状是“无力”,两年前开始发病,据说是当时生了一场大病,痊愈后就出现了这样的症状,并且一年年逐渐加重。
格尔哈德也是那时起放弃佣兵生涯,回乡照顾女儿,偶尔打猎补贴生活,所以打猎的方式会那么“笨拙”。
他已经花费了大量积蓄求医,但每次治疗后,女儿的症状都只能缓解一段时间,之后便复发、继续加重。医生的结论是,她活不到成年。
格尔哈德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声音很平静。
爱德华欲又止,最终没有出声安慰。格尔缇则是用一种请求的眼神看着威廉。
威廉点点头,转而追问一些细节,一项接着一项,不厌其烦。
格尔哈德的表情从麻木,到困惑,再出现了一丝期待,最后则是惭愧,“抱歉,我没有注意到这些,作为父亲实在失职……”
“格尔哈德阁下,”威廉平静地出声打断,“暂时到这里,剩下的我要见到患者本人才能进一步确认。”
他有些想法,但还需更多的证据。如果不出所料,治疗会很棘手。
格尔哈德努力抑制住追问的冲动,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好的,多谢。”
之后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
“爸爸!”
刚到村口,一个小女孩欢呼着小跑上来。不过身形瘦弱,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不是很稳,看着让人捏一把汗。
格尔哈德立刻放下野猪皮毛,冲上去抱住她。
“爸爸!野猪!咯咯咯。”
小女孩蹭着他的脸,咯咯咯笑个不停,眼睛眯得像轮月牙。
“克拉拉,别跑那么快!”一个年轻女性急急忙忙追出来,看到格尔哈德后才松了口气,“格尔哈德先生回来了吗?克拉拉刚刚说着要迎接爸爸,我一个不留神,她就跑了出来。”
“我就是知道爸爸回来了,嘿嘿。”
“谢谢你,丽娜小姐。”
格尔哈德先是向那位女性道谢,然后摸摸小女孩的头,“不可以让丽娜姐姐太担心。”
格尔哈德的妻子在两年前病故了,女儿克拉拉也是当时患病的。这点威廉已经听他讲过,不过这位女性又是谁呢?
“这是我家的邻居,丽娜小姐,这两年多亏她照顾克拉拉,不然我肯定坚持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