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底白十字的家纹，难不成连这里都是萨伏伊家族的？”

威廉和格尔缇正在入城队伍中等待，他看到城头的纹章就有点来气。

格尔缇不以为意，她对这个家族既无好感，也无恶感：“他们家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啊。”

“皮埃蒙特，奥斯塔谷，刚离开苏威兹，汝拉山脉南缘，再到这里的贝莱城，”威廉一个一个历数，“这一路上都是给他们交过路费、入城费，简直就是强盗。”

“但至少他们中立啊，只收钱不多问，不然我们就得走南边的罗讷河谷，直通教廷目前的‘临时’驻地阿weini翁。”

之前格尔缇也跟他说过，目前这条路线肯定没往南走的主干道方便，选择走这里的人多少是有点隐情的。

威廉还是有些不满：“可这里已经是瓦卢瓦王国了啊，萨伏伊不是诺瓦罗姆帝国的封臣吗？”

“不是很正常吗？帝国部分的领地向皇帝效忠，瓦卢瓦部分的领地向瓦卢瓦国王效忠。你的好兄弟是安吉文王国的贵族，但他如果有在阿基坦的封地，那他也是瓦卢瓦王国的封臣。”

那还挺有乐子的，“所以我兄弟其实是去谋逆的？”

“法理上确实是这样。所以在老牌贵族眼里，安吉文王国挺野蛮的。”

威廉却很高兴，“早知道跟我兄弟去造反，打倒了瓦卢瓦国王，说不定能卖教廷一个面子。”

格尔缇摇摇头，“不是这么算的。虽然最初教廷是被‘挟持’到阿weini翁，但如今已经分化为罗曼诺卢派和阿weini翁派互相牵制，你帮到一派就会得罪另一派。”

“真麻烦，直接突袭阿weini翁怎么样？”

格尔缇在他后背轻推一把，“别废话了，轮到我们进城了。”

……

贝莱城是座小城市，在萨伏伊家族苦心经营的“过路费帝国”中已是相当边缘，经济贸易往来不多，透出一种萧条、贫穷的气息。

但遍及视线的青石砖建筑很漂亮，有一种幽静的古意，威廉牵起格尔缇的手观光起来，一路走走停停。

格尔缇起初有些害羞，但见街上往来的人很少，也就随他了。毕竟真要说害羞，昨晚……她摇摇头，有些恼怒地看了威廉一眼。

威廉就当没看见，握着她的手不放，“这前面怎么又有一个教堂，这都第三个了。”

格尔缇想了想，“我记得贝莱曾经出过一位叫圣安希姆的主教，一直很受尊敬，所以当地才会有比较多教堂吧。”

“小姑娘真博学。”一位当地人打扮的老头出声赞叹，“来这里的年轻人可不多，尤其是还知道圣安希姆大人的。”

格尔缇大大方方地点头致意，“老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刚好听过名字，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老头点点头很满意，“真是懂事的小姑娘。圣安希姆大人呢，是我们平民的保护者，他曾经为了保护平民对抗贵族，把伯爵大人给开除教籍了哈哈哈。”

那是挺勇的。威廉记得听格尔缇说过，这个世界教廷一般不干涉世俗政权，而贵族在自己领地的地位很高，所以为了平民对抗贵族要冒很大风险。

“贝莱城曾经遭过一场大火，青石砖建筑都是那之后新建的。那场大火里，唯有圣安希姆大人留下的教堂安然无事，当时庇护了不少人，大家都说是圣迹，于是后来又多建了几座教堂。”

格尔缇拉着威廉道谢，“感谢老先生的介绍，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为什么有这么多青石砖建筑。”

“很漂亮吧？”老头有些自豪，“这可是我们贝莱城的特色，可惜如今有些旧了，过去还要更美一些。实际上，最近有一位也叫安希姆的巡回神甫，正在为修缮建筑而募捐，或许是圣安希姆大人的指引哩。”

……

老头介绍完就离开了，临走还赞不绝口，说格尔缇是他孙女就好了。这个世界的老头都这么闲吗？不过倒没老波尔那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