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它笨重的外表相反，大熊的动作异常迅捷，每每在最后关头做出难以想象的灵动应对。

根据以往的经验，威廉判断这位野兽前辈的生命和魔力层级并未真正达到高阶，仅仅是凭借野兽的力量、速度和反应在勉强抗衡。

“野兽前辈在仲夏的深夜里，或许会迷惘，到底是人变成了熊，还是熊变成了人？”

“啊？”

安希姆神甫觉得这位有点疯疯癫癫的，突然就迸出毫不相干的怪话来。

“唉，庄周梦蝶，缸中之脑，梦境与现实真的存在边界吗？说说你的梦吧。”

“……”

神甫有些退缩，怎么感觉这人比那野兽……那第一个怪人还危险？

他苦着脸，伸出右手，展示手背上的印记。

威廉初以为是自己的同款，吓了一跳，难道受到奈芙莲大人青睐的不只自己？

嘶——自己看来是有些疯了，竟然对神明产生独占欲。

印记很简略，三角形内部一只紧闭着的眼睛。

只有寥寥几笔，却异常生动，甚至可说邪异，威廉有种那眼睛会随时睁开的不妙感，下意识避开视线。

之前山口一战后，格尔缇给威廉好好地补了一课，让他至少能认全十二主神的名讳和神徽。

所以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任何一位主神的印记。

最接近的是智慧与魔法女神芙洛尼斯的秘法之眼，在魔法的世界极为普遍。

但那眼睛是明确睁开的，寓意极致的冷静与洞察。

而这只眼睛，几乎是看到的瞬间，威廉就想起那句绝望的呓语：苍白的君主从终将到来的末日投来凝视……

“之前布道时说的‘末日’之梦，我并没有说谎，我真的做了那么一个梦。”

威廉强迫自己仔细观察印记，随口回了一句，“除了那个之外就没有真话了吧？”

“……我有罪，启示是编的。”

安希姆神甫没敢继续扯谎。

“圣奥古斯丁”的名字太响亮，他虽然看不明白这对“新婚夫妇”的意图，多少也猜出了他们是教廷相关人士，而且大概并不是冲着他这种小角色来的。

威廉懒得为难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玩，投这么快，说明这家伙挺机灵的。

也是，反应太慢可当不好骗子。

“你手上的印记，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格尔缇那边不需要担心，反而这个印记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还是要尽快排查一下。

安希姆神甫紧张起来，“是……是的，本来我也不把那梦当回事，但醒来后手上却隐约有了这么一个东西。不会因为这个被当异端处刑吧？”

真是年轻啊，威廉最初也有过类似的担心。

他没有立刻给出明确的答复，“这个印记有什么影响或功能？”

神甫愈发不安，吞了吞口水，

“最初印记不明显，也没任何影响；后来我宣扬的多了，它逐渐清晰，我好像突然通了一点点神术……我发誓，我没用它干过坏事。”

“神术？”

威廉皱起眉，神术的培训需要大量的启灵仪式，相关途径严格掌控在教廷手中，所以存在自行学会法术的野法师，却基本没有自学成才的野生神术师。

这东西很危险啊，教廷很难放任这种东西外流吧。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