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缇激发魔法剑，挥出一道红色剑光，准确地劈中那张脸。

但树干断裂后，立即有苍白火焰的人脸在其他地方出现。

“死亡即新生，末日即初诞。”

声音中无喜无悲，仿佛只是过去的回音从树洞中返回。

“格尔缇，别理他。”

除了装神弄鬼，那声音没有什么影响，而且正在迅速无机质化，想必很快就会消失。

现在要紧的是，处理暴走的末日印记。

安希姆神甫的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能隐约看到苍白的火焰在骨髓、血管里静静地燃烧，时而有火苗透出皮肤，却没什么温度。

威廉已经试了几种方法，始终没能熄灭神甫手背的火焰。

不知是因为过度的疼痛，还是这火焰直接影响灵魂，他已经昏迷过去。

淋水降温、阻绝空气完全没用，这就不是物理层面的燃烧。

魔力干涉效果很差，威廉在上臂加压包扎阻断血管，再阻断魔力流动，火焰仍在蔓延。

甚至延烧至威廉自己，好在脱离接触后安宁之羽发挥稳定。

只是死亡神力的安抚也难以在安希姆神甫身上起效，他的气息正在缓慢衰弱，仿佛生命本身是燃料。

威廉的感觉是，苍白的火焰只是表象，它的根源并不在这里，就像存在深部脓肿，不充分清创引流，感染是好不起来的。

或许真就是所谓的“末日投来的凝视”，一旦这只眼睛睁开大概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但要怎么隔断呢？

上次是打碎了那个头骨，苍白火焰就消散了。

所以要截肢吗？把他的手切下来，或许能阻断火焰蔓延，救他一命。

只是按那位毒舌精灵的说法，小镇并未得到彻底净化，只是末日的力量暂时沉寂下来而已。所以截肢未必有用……

啧，威廉少见地烦躁起来。

医生的职责是判明病情，提出方案，决定权最终还是在患者自己手里。

患者自己没有意识，也没有家属做决定，无论怎么做最后都有问题。

如果是在医院，还能找院领导和警方来签字，医生只要负责救治就行了。

……自己有权力决定他人的命运吗？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格尔缇把手搭在他有些僵硬的肩上，语气坚定。

莫名地迅速平静下来，威廉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刚对她说过这话，现在变成了最温柔的回旋镖。

唉，当初救格尔缇时，自己根本没多少犹豫，如今反而纠结起来，看来这段时间长进不多啊。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威廉自嘲地摇摇头，“但有的事，总得有人做。”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止血措施和苍白火焰的范围，“就算他要抱怨，也得等我救活了他再说。死人是不会投诉的。”

“格尔缇，差不多到这个位置，斩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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