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你终于醒了。”

看到安希姆神甫醒来，威廉脱口而出，“你之前想跨越边境是吧？”

“啊？”神甫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这下更加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别说怪话，他本来就很混乱了。”格尔缇埋怨了威廉一句。

威廉挠挠头，他也不是喜欢不分场合讲烂梗，主要是对接下来的沟通有点迟疑。

如果早一步想到归亡之镰，是不是能保住他的手臂呢？

虽然也有这样想过，但他还是觉得救治流程大致没问题。可该怎么告诉一个人，你的手没了呢？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你那个末日的印记不在了。”

安希姆神甫一愣，继而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解脱、但又混合少许惋惜的复杂神情。

在他打算说什么前，威廉用平静的声音宣布，“坏消息是，你的手也不在了。”

格尔缇瞪了他一眼，就非得用这种烂笑话的方式来通告吗？

神甫大惊失色，但他的身体还处于瑟拉娜奶奶的镇静之下，只能略略抬起、转动脖子，终于看到缠着纱布、短了一大截的右前臂。

他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地这么看着。

威廉和格尔缇保持沉默，等他自己接受，或者不愿接受现实。

最终，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脑袋摔回原先的位置，双目失神地看向天花板。

“这就是报应吗？”神甫轻声嚷嚷，威廉和格尔缇没有接话。

想来他也不是问威廉他们，单纯是自自语，

“我早该知道的，每次我讲述末日的梦后，印记就会清晰一分，可我总侥幸祸患没有降临。”

威廉与格尔缇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越是了解，就越会引来末日的凝视，这是刚才威廉和格尔缇讨论过的结果。

所以末日之书才这么危险，只有高层才有权限接触。

而且经过这两次，他们可以确认，苍白的君主似乎真实存在，并且能干涉现在的世界。

这样一来，威廉以前开玩笑说末日之书本身有蛊惑性，也不能仅当玩笑了。

假如了解过末日，甚至像安希姆神甫那样无意中梦到末日，就可能成为苍白君主投送力量的媒介，那事情就大条了，教廷高层会不会通通被“污染”了呢？

不过格尔缇觉得是他危耸听，即使是十二主神也做不到这么夸张的程度。

也是，这越听越恐怖的苍白君主，却被奈芙莲大人只爪镇压。

是苍白君主实力不行、传送力量的效率太低？

……还是说，奈芙莲大人就是苍白君主？

威廉也不愿意这么想。毕竟这一点奥古斯丁明确否认过，虽然那人很可疑，但他的话还是很有权威性的。

只是，奈芙莲大人为什么不解释一句呢，反而丢下一句“打理好羽毛”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总不能，她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这段时间冷落了她……不是，冷落了西萝哈吧？

在威廉思索期间，安希姆神甫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抱歉，还没感谢你们，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愧是骗子，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

“你的手臂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可以找教廷问问是否有机会接受高等神术治疗。在那之前，只能先用假肢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