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却很有条理，沉稳有度，做决定也很果断，怪不得外面那些骑士都很尊敬他。

仍旧是格尔缇负责应对，“多谢阁下。看来阁下是一位相当贤明的领主。”

“哪里哪里，”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羞涩，以及少许黯然，

“我只是在兄长出征期间，代理领地的事务罢了。

“而且我身体差，魔法只是粗通，剑术完全不会，没可能成为一名合格领主的。”

说到这里，他又灿然一笑，

“抱歉，让两位见笑了。实际上我这趟前往芒德市，就是因为没保护好领地，去找艾蒂安老先生求助的。

“两位的义举让我有机会卖一个大人情，所以赏金我肯定是不能分的。我会另外提供一份奖赏，还请别嫌弃寒酸。”

皮埃罗少年毫不隐藏，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困境和此行目的说出，既没博取同情，也没故作矜持。

多好的少年，相当于姐控臭小鬼前加个负号后得正。

格尔缇看向威廉，眼里带着询问。

我也没那么神啦。威廉挠挠头，不过头绪还是有一点的。

“皮埃罗阁下，我对医术稍微有些研究，如果阁下不介意，可以让我看看吗？”

少年睁大了眼睛，“威廉先生是法师吧？对医术也有涉猎吗？如此年轻又如此博学，实在令人向往。”

稍顿一下，他展颜一笑，嘴角带着点俏皮，

“不过我这病可不寻常，威廉先生能不能猜一猜？”

威廉哑然失笑，对自己的病不加忌讳、甚至拿来开玩笑，心态很好，这是加分项。

但隐瞒病史是扣分项，两相抵扣，没有奖励。

“仅就目前所见，阁下有贫血的问题；但阁下精神不错，已经一定程度适应，所以这是慢性贫血。”

皮埃罗微笑着点头，但没给进一步提示。

要看出贫血不难，能一口断定是慢性，至少不是外行人，但这可不够。

威廉稍微凑近看了一眼，后重新坐正，点点头，

“贫血的原因很多，但大类上无外乎造血障碍，和破坏或丢失。”

临床上的贫血，指血红蛋白水平低于某个标准，只是症状诊断，并非病因诊断。

而造成贫血的可能原因太多，且很多时候不只是单一因素，因此贫血并非简单的疾病。

不过在开始具体分析前，威廉先直接抛出结论：

“我先说说我直觉的猜测吧。你是从小就这样，状态也很稳定，对吧？另外，你的家族里是不是也有类似情况？”

少年眼睛一亮，笑容更盛，“看来是我失礼了，威廉先生的造诣远超我的预估。”

说着，他稍稍低头行礼。

格尔缇看到这一幕，既惊异又自豪，不由露出浅笑。

临床医学是需要讲求证据的，但有经验的医生常常会在最初就得到模糊的初步印象。

就像名侦探会在一开始就叫破嫌疑人，证据链反而要在后面慢慢补上。

威廉在看到少年之初，就隐隐有所猜测。

本来是不该轻率把未经证实的结论说出口的，但对方既然“挑衅”，那就得展现一点医生的威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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