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接受市长先生的建议。等这次魔兽灾害解除，便正式向伯爵大人表明态度，驱逐……兄长，由我来继承男爵爵位和领地。”

这种事本来不该告诉昨天才认识的外人，尤其以皮埃罗少年一贯的沉稳，肯定不是口风不紧的人。但他还是讲了出来。

威廉明白，这算是他表明对两人的信任和谢意，以及实在苦闷到不得不宣泄一下。

没等两人想好该怎么安慰或劝解，少年似乎已经收拾好心情，开始介绍领地的情况和这次魔兽灾害。

加斯丹家族世代统治着一片名为墨克利男爵领的土地，地形大致是盆地。

领地虽然不大，但气候相较高原上要温润些，故内里有一片不小的森林，伐木、狩猎、采集药草等构成了领地的主要经济来源。

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是自给自足，一派祥和。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自从森林深处出现未知魔兽的痕迹，领民的生活生产大半停滞下来，这个冬天怕是很难熬。”

皮埃罗面有忧色，暂停下来，似乎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自责。

威廉以冷静的声音，试探着推动话题，“是什么样的魔兽？”

皮埃罗从短暂失神中回转过来，抱歉地一笑，“没有人亲眼见过……不，是没有活人亲眼见过。”

“……有多少人丧生了？”

皮埃罗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压下，声音里听不出动摇。

“三名。最初的受害者是十四岁的珍妮，半月前在森林中帮助家人采药时失踪。

“被发现时尸骸……被大半啃食。再是一周前的猎人安托万，和三天前的农妇苏珊，死状……类似。”

少年说这些时，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控制不住地拼命呼吸。

“皮埃罗！冷静下来！看着我，闭上嘴巴，用鼻子呼吸！”

威廉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摇晃，试着转移他的注意。

人在遭遇极度的惊恐、焦虑、创伤时，有可能会控制不住呼吸，过深过快，以至于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快速下降。

临床上称这为过度通气综合征，由于二氧化碳过度排出，血液中的酸碱度和电解质异常，会引起头晕、胸闷、麻痹等一系列症状，乃至强烈的濒死感。

这时候必须想办法强制“重置”他的呼吸模式，不然这个循环会不断加重。

格尔缇有些紧张，但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威廉……”

威廉紧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过度通气综合征说简单也简单，它甚至很难算一种病；但应对起来又很麻烦，只有患者自己才能调整过来，外人其实帮不上忙。

“格尔缇，亲我一下。”

“啊？你在说什么……”

不只是格尔缇愣住，皮埃罗少年也似乎因为惊讶，一下子忘了呼吸。

很好，八卦之心临时战胜了心理创伤。

威廉继续轻拍少年的后背，“保持现在这样，慢慢呼吸。冷静一点了吗？”

格尔缇越发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因为情绪失控，呼吸乱了，我通过转移他的注意力，来‘重置’呼吸。”

听着威廉的解释，格尔缇似懂非懂，“哦……”

“刚才那个暂时保留，晚上再亲吧。”

“……”

皮埃罗少年终于平复下来，笑出了声，

“哈哈哈，啊，抱歉，总之多谢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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