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面无表情。他一个文盲能说什么呢?之后有空问问格尔缇。
好在皮埃罗少年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了下去。
“祖父是不服输的人,才不相信什么诅咒。他倔强地独自一人把父亲养大,看着父亲结婚、生子,才满意地离世。
“虽然很奇怪,父亲的情况一度好转,看起来与正常人无二。直到……”
威廉有些困惑,如果是地中海贫血,未经输血、祛铁等对症治疗,怎么可能好转呢?
少年抿了抿嘴,语调平稳。
“直到我的母亲因意外去世。真是讽刺,明明父亲才是体弱多病的那个。”
威廉和格尔缇俱是沉默,不知是否该安慰。
少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
“抱歉,让两位听到如此沉重的话题。”
“不……如果说出来能让你好受点。”
威廉轻声引导,格尔缇也是默默点头。
“谢谢。在那之后,父亲的身体很快就垮了,家族的重担落在兄长身上。
“兄长也经历了类似情况。他出生时也与我一样体弱,后来却很难看出病态。”
威廉越发不解,难道真的诊断错了?不是遗传病,而是来自什么神话时代的诅咒?
似乎是看出了威廉的迟疑,少年反而很坚定。
“不,我觉得威廉先生的诊断是正确的。父亲和兄长的病症缓解,并非是抑制了‘诅咒’,而是某种有缺陷的‘替代’。”
这……
“抱歉,让两位困惑了。”
少年笑了笑,解释起来。
“他们没有告诉过我具体的情况。但我猜,他们是利用了某件祖母带来的魔法物品,强行压制了症状。”
格尔缇看向威廉的眼神越发古怪。
威廉有些无辜,我真的是随口说的啊。
“但这种压制大概是有代价的,甚至代价比他们预先想的还大。
“所以父亲放弃了,兄长则拒绝告知我详情,宁可惹怒伯爵大人,也要私自出征,大概就是为了破解这‘代价’。”
少年讲到这里,再次向两人点头致歉,然后不再开口。
威廉有点堵得慌。
虽然歪打正着猜中了部分,但少年的家族秘密比预想的还沉重。
那位被少年敬爱的约翰兄长,确实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而是背负着某种极为沉重的觉悟出征的。
而现在,为了家族的存续,少年不得不做出把兄长放逐的决定。
那只老狐狸给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有这样的内情……不,即使知道,或许也会这么建议吧。
威廉甚至开始怀疑,那位大魔女的诅咒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不是诅咒他们一家得病,而是赋予霉运。
不然,怎么会连番变故,一点好事都没有?
直到休息时间结束,几人仍是保持沉默,最后少年面色如常地发布了出发命令。
……
“这里差不多就是我们平时巡逻路线的最深处了。”
猎人向威廉报告,后者再次掏出地图,勾勾画画,微调他的模型。
实地调查过后,他发现不少地形、方位还是和记载有偏差,不过大方向没问题。
按照预测,接下来发现魔兽活动痕迹的可能性会增加。
自己的模型在“解释”已经发生的现象时很有效,不知道“预测”方面能不能同样有效?
“稍等一下。”
猎人叫停,蹲下,扒开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