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接到了兄长阵亡的消息，身心疲惫难以为继，决定将领地交还给伯爵大人。

“我自己，则是跟着两位，前往南方养病。”

威廉不满地放开尸体，“所以你早就想好了，最后还要赖我们一次？”

“我真的这么想过哦。就当是我最后的时间里，做的一场美梦吧哈哈。

“所以，可不可以把我的尸体带走呢？

“撒了一辈子谎，有点累，最后一次稍微想让它变成真的。”

威廉瞥了这干瘪消瘦的尸体一眼，撇撇嘴。

“我又不是收破烂的，要这有什么用？”

从死灵法师的角度看，这是实话。

本身肉体强度不高，放干了血液让重建魔力循环也不轻松，还被糟糕的诅咒污染。

与其说是作为材料送给他，不如说是请他处理后患。

真是，从头到尾给他添麻烦，就没让他省心过。

皮埃罗的声音已经相当涣散，却愉快不减。

“我相信威廉先生，医术高明，死灵法术应该也很精湛，能把‘我’改造得比生前更有用吧。”

“哪来这么多要求，臭小鬼。”

“哈哈哈，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来。但最后能来，真是太好了。

“谢谢。”

道谢的声音轻若游丝，此后便是一片寂静。

格尔缇轻轻握住威廉的手，他看起来还是很不爽的样子。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面对死亡能这么平静。”

威廉伸手接过那面沉寂下来的镜子，冷哼一声。

“哼，给人添了这么多麻烦，最后一句道歉都没，臭小鬼。”

看来他是全算计好了，书信加暗示，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拐带领主”的黑锅则扣到他们头上。

格尔缇看出，虽然他嘴上不饶人，实际上还是挺失落的，用力捏捏他的手作为安慰，并转移话题。

“这个就是‘喀尔刻之镜’吧？”

这是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并非镶嵌玻璃，而是在表面镀了一层银。

皮埃罗几乎全身的血都滴在镜面上，现在却一片洁净，像是血渗透进去、到了镜子对面的世界。

翻过镜子，背后是栩栩如生的浮雕，一位美丽的少女巧笑倩兮，发间装饰着鹰羽，独有一分韵味。

格尔缇点点头，自问自答地确认，

“神话传说里，喀尔刻有‘鹰之魔女’的别名，这正是她的一种常见形象。”

“诈骗犯又是怎么通过这面镜子联系皮埃罗的？”

直到最后，威廉也没有提起，少年奉献全身心的对象，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半神魔女。

但少年真的一无所知吗？他在临消散前，意外的平静，毫无之前的狂热。

威廉摇摇头，再次翻过镜子。

不知道用的什么工艺，镜面非常光滑，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脸。

总感觉有点陌生，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少照镜子。

“传说中，银是神圣的金属，吸血鬼这般的黑暗怪物，无法在镀了银的镜子中映照出自身。”

格尔缇一边说着，一边要过了镜子。

现在的自己能映照在这面镜子中吗？

不过，她并不是出于好奇想照镜子。

瑟拉娜姐姐告诉她，镜子的“里面”，有熟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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