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娜点点头，似乎知道这个。她操控血液进入骨骼，应该就是走的这些血管。

“第三层结构，是‘皮质骨’，就是外侧这层最坚硬的部分。”

威廉在骨头上弹了弹，发出“砰砰”的声音。

亚龙作为魔物，其骨骼有受到魔力强化，差不多有铝合金的强度。

“这部分也不是单纯的矿物，而是混合了蛋白、水分，所以兼具强度和韧性。

“风干的骨头会变的很脆，就是因为失去了这些。”

骷髅是级别最低的死灵，就是因为它们的骨头已经失去活物时的大部分结构。

毫无强度可，单纯的无机矿物罢了，全靠负能量把它们黏在一起，一敲就碎。

“在皮质骨之外，还有第四层，‘骨膜’。”

瑟拉娜露出困惑的表情，她可没听说过这个。

“用来煮汤的话，骨膜会自己脱落，所以一般人对它没什么印象。

“就是这薄薄的一层，白色半透明，稍微有点干了。”

威廉当初收藏时，就是剔去肌肉，但小心地保留骨膜，再以“尸体防腐”的法术进行固定。

“有这个和没这个可是天差地别。它的韧性非常高，就像，”

见瑟拉娜不是很能理解，威廉找了个类比，

“就像嫩树枝，表面有一层很韧的树皮，即使树枝折断，树皮仍可能连着。”

临床上有类骨折就叫“青枝骨折”，小孩子多见，骨质断了但骨膜完整，只要固定好就能自己修复。

瑟拉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而且骨膜还担负很大一部分骨骼的生长和修复功能。

“骨折手术时要尤其注意，尽量不要动骨膜。

“实在必须剥开，也绝对不能环绕着一整圈，不然骨头肯定要坏死。”

之后可能要给萨尔瓦多老头做畸形愈合的修复重建，骨膜的处理是重中之重。

毕竟“骨质修复”的法术效果是一次性，活人的骨头可不能没有骨膜。

其实死灵的最好也有，虽然要比活物时打了一个折扣。

按威廉的构想，完整保留骨膜、并进行魔力强化，可以让死灵仆役的强韧度、自修复能力成倍提升。

“怎么样？”

威廉微笑着看向瑟拉娜。

“没想到，这么复杂。”

她的表情仍然很少，但威廉渐渐能分辨出一些。

有感叹，似乎稍微也有一点学到新知识的欣喜。

“是吧？看似简单的骨骼，其实近乎优化到了极致，所以才有优良的性能。

“结构-功能相辅相成，越是学习，越能体会到这点。很有趣，对吧？”

学习确实是枯燥的，但慢慢感受到事物的普遍联系，感受到规则的脉络，总能给他一种纯粹的感动。

每个人在最初，应该都体会到过这种知识本身带来的纯粹乐趣。

但大部分人都在之后慢慢、被迫遗忘，使得学习变得痛苦、变成负担，这其实是很悲伤的事。

威廉知道，瑟拉娜学习医术，大概是怀着赎罪之类的想法。

甚至于，她只是想找一个正当理由，来惩罚、牺牲自己。

威廉很难干涉她的想法，但不希望她学习医术只得到纯粹痛苦的体验。

如果能把学习的乐趣，多少传达一点给她就好了。

威廉答应教她的时候，就是怀着这样不怎么纯粹的目的。

瑟拉娜不只是实习生、合作伙伴，也是他的病人，他从未忘记过这点。

瑟拉娜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许久之后才幽幽道，

“我，也可以吗？”

威廉笑笑，正好想起一句应景的话：

“秉持自信而活吧，生命万物，无一不是戴罪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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