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解除的话，你愿意吗？”

蕾伊笑得很开心，“这是关心姐姐吗？真是好弟弟。”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蕾伊转身，向前走去，

“我不会逃走的，这是我的城市，我的家乡，我的……战场。”

威廉一下子想到皮埃罗，那个臭小子也是这样，画地为牢，把自己困住。

似乎能理解，又不太能理解。

家族荣誉，领地，领民，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太陌生了。

而且不论是皮埃罗，还是蕾伊，都是主动去背负的，容不得外人置喙。

但他向来见不得那些过于笨拙的负重前行者。

威廉跟了上去，城墙在非战时没有密集的士兵巡逻，但也不对一般公众开放，所以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我有个朋友，身体不好，精神状态也不佳，但死撑着守护家名和领地，最后精疲力竭。”

确切地说是死了，尸体他还带着。

蕾伊听懂了他委婉的劝诫，停下脚步，反问道，

“他有后悔吗？”

皮埃罗最后有后悔吗？

威廉不知道，感觉他是真的无所谓了，但后事安排上又井井有条。

威廉不知道，感觉他是真的无所谓了，但后事安排上又井井有条。

“不知道。但大概，并没有后悔。”

威廉只能老实承认。

蕾伊没继续说这个话题，望向远方，有些怀念地笑起来，

“以前，猫头鹰……莱因哈特也跟我谈过类似的事。

“说来好笑，那个人自己都活不明白，什么都想往身上背。

“最后像是拉着远超负荷的牛马，动弹不得。”

很奇特的说法，跟威廉之前听说的稍微不太一样。

他印象里，猫头鹰老哥是个多才多艺、人见人爱、温和心善的谦谦君子。

但这刚好能合上，那位骨子里笨拙、顽固，坚韧不拔，是天生的英雄。

所以格尔缇虽然也腹诽她老师的异性交友关系，但打心底里尊敬、信任他。

威廉也很敬佩英雄，但不太想成为英雄，太辛苦了。

包括英雄的身边人，都很辛苦。

他更想成为那种，见证英雄的旅途，偶尔帮一把手的“贤者”。

差不多就是，英雄是全职，贤者是兼职。

全职拯救世界太累了，兼职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再就是，英雄会这么辛苦，肯定是有人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了。

威廉可不愿惯着那些推脱自己责任的人，必须狠狠拷打。

“英雄大人活得很辛苦呢。”

似乎觉得威廉略带讽刺的感叹有趣，蕾伊笑着附和，

“是啊，那个人看着就活得很累，所以我最初挺讨厌他的。

“强大、谦和，同样身处窘境却能坦然应对，简直像是来嘲笑我的一样。”

她伸手撑在城垛上，仰头看向天空，

“不过我心里明白，那只是迁怒、嫉妒，只是怨愤自己的无力。”

威廉也靠到城墙上，“后来呢？”

“后来，”蕾伊又是笑笑，“后来我们和解了。

“我开始模仿他，追逐他的脚步，但到头来，我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毕竟我可没有英雄的资质，至今在原地踏步不前。”

听着有点复杂，似乎不单是猫头鹰老哥的问题。

“不成为英雄也没关系吧？

“我觉得能顾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太爱多管闲事反而惹人生厌。”

蕾伊转回目光，挑挑眉，“说的很好。”

然后忍不住笑着打趣，

“不过虽然这么说，威廉你自己就很喜欢多管闲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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