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伊思索良久，叹息一声，

“原本我还心存侥幸，但按你的理论，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还是说，你有破局的方法？”

她的眼里，隐隐藏着一丝像是溺水前的哀求。

威廉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是极为骄傲的人，此前只把他当作有趣的朋友、“弟弟”，最多是有潜力的帮手。

但现在，自己已经被视为对等的盟友。

“我是有一些方法。

“结构上的缺陷，终归要进行结构上的改变。”

蕾伊听得很认真，并没有把这视为空谈。

威廉继续说下去。

“根本上讲，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体系，提高忠诚的收益和背叛的成本。

“使得哪怕最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也倾向于遵守体系内的规则。”

初时还有些青涩，慢慢变得顺畅、冷峻。

蕾伊不由好奇，这位“弟弟”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

一般贵族都是通过少量的教学，和大量的耳濡目染学会这套游戏规则的。

而威廉的理论，明显要更理论化、更深刻，但也稍显理想化，需要现实验证。

“单次博弈总是导向次优结果，必须想办法将之重塑为可重复博弈。

“这个体系不应该是一次性的临时同盟，而是持续存在，持续压制，结构性锁死瓦卢瓦成为霸权的可能。”

蕾伊忽然产生心潮澎湃的感觉。

她设想的同盟，是为了削弱王权，给图卢兹喘息之机。

而威廉的体系如果成功，图卢兹将获得半永久性的安全。

威廉一边回想过去的见闻，一边斟酌着语句完善理论。

“这样一来，即使这一次因为忠诚而受到损失，也会得到体系的补偿，并且在下一次得到足够的利益弥补损失。”

蕾伊适时帮着总结，“这是提高忠诚的收益。”

威廉点点头，继续下去，

“更重要的是惩戒背叛。

“体系会像税务官一样，把每个盟友的付出、退缩、背叛清楚地记下。

“背叛者不只要声名扫地，还得把获得的收益完整地吐出来。

“必要时，甚至要进行毫不留情的报复。”

蕾伊有点异议，“理论上没错，但这反而会让人对加入体系产生疑虑吧？”

确实，过于强调忠诚和纪律，会让人产生犹豫、甚至恐惧，要么不敢加入，要么在背叛时更加彻底。

“所以，还得额外留一个‘缺口’。

“留下‘免责条款’，允许盟友在绝境时有条件投降，并且允许他们在恰当时机回归，但这些条件必须是明确的。”

威廉也只是按照印象讲讲大体思路，具体的细则要等各方商谈，大概不会很容易。

但这些在他原先的世界里是经过验证的，不只有博弈理论解释，更有大量实践例子。

蕾伊有点按捺不住激动，“听起来，确实有可行性。”

威廉心说，这可是最初用来对付拿破仑的真·屠龙之术，区区一个未完成近代化改革的破国王怎么可能顶得住？

“但我说的只是设计这个体系的理念，离落实到细则还有一大步。

“首先，需要有足够威望的人来召集同盟。”

威廉笑着看向蕾伊，

“你说，让教宗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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