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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蔓蔓青萝(全2册) > 0006

0006

凤藻宫。

太子满怀希冀地望着皇后。想着李青蕾的明艳娇柔,一颗心早就像蹦跶的兔子,扑扑地跳个不停。

皇后并不着急,反而和他说起了东宫诸事:“听说你想调状元郎成思悦进东宫詹事府做事?”

太子只得顺着皇后的话题回答:“东宫的官员都觉得成思悦不错。年纪轻轻中了状元不骄不奢,进翰林院任编撰恪尽职守,几位老翰林都对他啧啧称赞。尤其是顾相对他也颇为嘉许。”

皇后微微一笑:“东宫的官员也算有几分眼力。看中的不是成思悦的人才,而是他得到了清流们的认可。你若能将他收了,朝中的文官们也与有荣焉,对你也恭敬几分。”

太子不免微怔:“儿臣是东宫太子,难不成朝中大臣敢对我不敬?”

皇后叹了口气:“他们怎敢对太子不敬?只不过,因为位分尊卑的恭敬和发自内心的敬仰是不一样的。”

太子明朗的脸上飘过一丝阴霾。

皇后了解太子,宽慰地说道:“鉴儿。母后并非是说你不够好。而是自古以来,文官们都是苦读诗书应科举求得进阶出身,难免骨子里都透着清高自傲。上位者宽严适度,礼贤下士,他们得了台阶,便生出知己之感,恨不得以命相报。这些话,当着母后的面可以说说。若是被你父皇知晓,定要说你不明事理,心胸狭窄。”

太子有些不服气,但他骨子里已经习惯了皇后的训戒,仍恭敬地答道:“母后教诲的是。”

皇后顺势便叹了口气道:“你十五岁被立为太子。内有东宫官员辅佐于你。外有你舅舅掌控军权。你又是正宫皇后的嫡子,宫内也无人敢怠慢。若非不得已,母后也盼着你一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太子忍不住蹙眉:“母后这话儿臣不太明白。”

皇后眼圈微红,愁眉不展:“你当这举朝上下的官员们就只认你一个太子吗?”

太子听得愣了:“难道还有两个太子之说?”

“鉴儿!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四皇子也是先皇后的嫡子啊。当初皇上立太子时,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大臣上书奏请立四皇子。如果不是你舅舅使出铁腕手段打压下去,皇上没准就立了他。”

太子气咻咻地说道:“他算什么?一个废物,难道他还想和我争太子之位?”

“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哪!不是四皇子比你能干比你好。朝中既然有人肯为他出头,你总要防备着他呀。”

太子一片茫然:“可是我已经是太子了。四皇弟到如今都还没有出宫建衙开府。我为什么要忌惮于他?”

皇后叹息道:“我儿生性淳厚,自然是不知道这中间的厉害。也罢,你也十八岁了,已到了立妃成家的年纪。母后也不再瞒你。四皇子只比你小一岁,照理说十六岁便能出宫建府。是母后想着防微杜渐,费尽了唇舌才劝得皇上允他成亲之后再出宫。为的就是想把四皇子放在身边看着,免得放他出宫开府后有了自己的势力。拖上几年,东宫诸事已顺,官员忠心,就算他觊觎太子之位,也没有底气。”

太子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感激地说道:“母后待儿子真好。”

皇后嗔了他一眼道,这才将话题落到实处:“所以啊,母后想让你立燕回为太子妃。”

太子脸上又浮起一丝怀疑:“母后,你是在替儿子打算还是在替王氏谋算?”

皇后气得浑身发颤,伤心欲绝:“你这话实在是太伤母后的心了。那些清流不满我王氏势大,时不时就抬出先皇后来,又托词陈氏一族自大将军战死之后势微,无外戚之忧,撺掇着你父皇改了旨意,改立四皇子为太子。如果不是你舅舅手握军权,咱娘俩在朝中就连个能撑腰的人都没有。鉴儿你要明白。你舅舅对你一片爱护之情。将来你登基为帝,他就算手里握着军权不放,那也是在替你守护江山。”

太子见皇后伤心落泪,唬了一跳,连脑中最后一点对外戚的危机感也打消了,忙不迭地答道:“母后多虑了。儿臣明白。舅舅无子,自小待儿臣如亲生一般。儿臣怎会怀疑舅舅。”

皇后拭干了泪,宽慰地松了口气道:“因你舅舅无子。母后才想让你娶燕回为太子妃。你舅舅没有儿子,又不肯从族中过继。他把燕回当眼珠子般疼爱,你又是他的亲外甥。你如果娶了燕回,你舅舅一颗心就只能放在你身上!”

皇后说得有理,太子犹豫不决:“可是……这让儿臣怎么面对青蕾?儿臣已于她许下山盟海誓。”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只觉得先前自己那些铺垫的话都白说了。她没好气地说道:“母后又不是棒打鸳鸯不让你娶李家大小姐。鉴儿喜欢,就许她个充媛或良媛之位。你既娶了心头所爱,又娶了表妹,换来舅舅的忠心,何乐而不为?母后只能撑起后宫这一片小天地,在外,是你舅舅手中的兵权,在朝廷的人脉替你稳固江山社稷。能真心扶持你,忠心于你的是你母后和你舅舅的王氏家族。他姓之女当太子妃,她的母族会像你舅舅一样忠心于你吗?再说了,李相夫人无出,李相家的三位姑娘都是妾生的。李家大小姐的母亲还是商贾人家的女儿。你立了她为太子正妃,将来不怕被人耻笑吗?”

太子被皇后一席话说得呆了。

皇后趁热打铁:“燕回聪慧能干。做你的太子妃,她能替你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尊她敬她,自爱你的李家姑娘去,谁还能置喙半句?”

太子又露出不忍来:“这样对表妹会不会太无情了?”

皇后问道:“你会对燕回不好吗?”

太子摇了摇头。

“这不就结了?”皇后便笑道:“你俩青梅竹马。这打小的情分不一样。将燕回嫁给你,母后和太尉都放心。鉴儿,你是太子,将来是一国之君。你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太子终于被说服,向皇后行礼道:“母后思虑周全。儿臣惭愧。儿臣这就向父皇表明心迹去。”

早朝之后,太子进了御书房,说出了自己对立妃的看法。

皇帝微笑着:“朕的皇儿长大了,知道娶妻娶贤。朕允了。”

太子被夸得满面兴奋,毕恭毕敬的叩谢:“多谢父皇成全。”

等到太子离开,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终化为淡淡的讥讽与冷意。胸口涌出一团郁闷之意,喉间作痒,立时咳得翻天覆地。

摆手阻止了内侍监去召太医,皇帝喝了口水润了润喉,疲惫的吩咐道:“请安清王进宫!”

安清王踏进御书房行了礼,皇帝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太子改了主意,声称愿娶太尉之女为正妃。”

安清王愣了愣,苦笑道:“太子殿下性情过于温和。竟是被皇后娘娘随意拿捏。不过,李家在夜宴中太想出风头,结果最终替王家小姐做了嫁衣啊。”

皇帝叹道:“太子性情温和倒也罢了。却是个拿不定主意的,实在让朕失望。若立了王太尉之女为太子妃,朕担心……”

他用眼瞅着安清王。

安清王沉默了半刻道:“臣弟听皇上的。”

安清王是个闲人。最大的爱好是饮酒钓鱼。

早朝后,他便换了轻袍,一副富家翁的打扮,带着两名乌衣骑侍卫,去了城郊垂钓。

河边系着很多小渔船,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钓完鱼后通常会上只小渔船,让船家洗驳了做最家常的渔家风味,并小酌几杯。

是以安清王拎着鱼篓笑嘻嘻地上了小渔船后,两名侍卫便守在岸边,不去打扰他的兴致。

鱼用江水洗干净,放入瓦罐中。加进佐料,添上河中沙州新采下的鲜嫩茼蒿,置于炭火中烩。不到两刻钟,便骨碌碌冒出股清香。

再佐以船家去寒的烧刀子,一碟风干的小鱼干,一碟凉拌的野菜,一碟烤香的臭豆腐。河风习习地吹着,春日暖阳不焦不燥地晒着,再惬意不过了。

再佐以船家去寒的烧刀子,一碟风干的小鱼干,一碟凉拌的野菜,一碟烤香的臭豆腐。河风习习地吹着,春日暖阳不焦不燥地晒着,再惬意不过了。

安清王招呼着船家与他坐下对饮。他背对着岸边坐着,望向船家的脸布满了讨好谄媚的神色:“你的手艺越发进益了。”

船家戴着顶大竹笠,遮挡住了面目。他嗯了声,盛了碗白饭,夹起一片茼蒿大口地吃。吃完一碗,又盛了碗渔汤慢条斯理地喝下。

安清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近来辛苦你了。累不累?”

放下碗,船家淡淡地说道:“上次出去又被世子缠住。我干脆把糕点扔给了他吃。”

安清王哼哼:“他在王府锦衣玉食,什么糕点没吃过。偏要缠着吃你喜欢的。该娶媳妇的人了,还一团孩子气。”

船家正是暗夜。他想到刘珏肯定又骂老头子偏心,忍不住笑了:“他肯定又被我气坏了。”

见他高兴,安清王心情大好:“还是你孝顺。知道我喜欢喝烈酒,大老远的还特意从南陈带回来。”

暗夜正色说道:“陈国蠢蠢欲动。陈国大殿下和二殿下都想对我朝用兵。我夜探南陈水军大营,近来又有大批战船运至,只待时机了。”

安清王忧道:“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早朝只议了一事便散了。我思来想去,有一事非你不可。只不过……”

暗夜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选择了进乌衣骑,就当实现当日的承诺。王爷但说无妨。”

刘珏约了她今日午时南城外的河边相见。

阿萝再一次偷偷fanqiang出了府。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从巷口望出去,那排杨柳已由一片翠绿的轻雾变成了艳绿的云。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地怂恿她。子离俊逸的脸仿佛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如泣如诉的箫声总在她耳边缠绕。

阿萝怔怔地走过去,静立和子离第一次认识的树下。

碧绿的柳枝软软地垂下,她茫然的揪下一片树叶,噙在唇边,无意识的吹出了子离和她相应和的曲子。

突然耳边响起了箫声,阿萝浑身一颤,手中柳叶飘落河中。

子离慢慢地走向她,停住了:“三……弟。好久不见。”

阿萝猛然想起自己是换了男装出府,干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你怎么来这儿了?”

“三弟你的皮肤白皙了许多。”子离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是颜料没抹太多。”阿萝嘀咕道。

她完全没想到会碰到子离。她为了不让青蕾青菲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也一直在脸上抹了层让皮肤黯淡的东西。她现在的肤色就和去皇宫赴宴一样。因为刘珏是见过她的,纵然肤色黯淡,也比扮成假小子时要白很多了。

子离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哦,我一直没出门,都待在家里陪我娘。没,没晒到太阳。白了很多是吧?嘿嘿嘿嘿。”阿萝假假的笑。

子离看出她的不自在,没有再追着问,话锋一转道:“三弟,你怎么会来河边?”

他的目光灼灼。阿萝不敢与之对视,支支吾吾地说道:“府里待着无聊,就出来转转,这里风景很不错对吧?阳光晒着真舒服啊!风吹得也很舒服啊!还有……”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子离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的话。

被他看穿,阿萝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还不肯原谅大哥?”话一出口子离有些吃惊,吃惊自己怎么被她的情绪影响,心里怎么会如此着急。子离抿住嘴,再看阿萝心里有点不自然了。

阿萝有些尴尬:“我早就不气了。我还讹了你一千两银子呢。你来这里,不是想讨回去吧?”

听她说不再生气,子离的心情瞬间变得明朗,他扑哧笑出了声:“怎么会!我说过的,一千两不够,我还折了块玉佩给你。怎么你这么爱银子?”

阿萝理直气壮地答道:“无钱寸步难行,有钱走遍天下!银子是好东西,爱银子等于爱生活。”

子离看着她只笑不语。她总能逗笑他,说的话也有几分歪理。

见他的目光盯着自己,阿萝摊了摊手说道:“玉佩太贵重了,我压箱底搁着没敢带出来。对了,大哥怎么今天又来这里?”

“这里清静啊,正好想心事。”

阿萝“哦”了一声便不再语了。

子离奇道:“你怎么不问我什么心事?”

阿萝看他一眼道:“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真小心眼儿,还记着上次的事啊?”子离说道:“只要你问我,我就告诉你。”

阿萝揪着柳树叶道:“你不愁吃穿,还有侍卫护着,你能有什么心事?”

“我还真有心事。愁得我夜不成眠。”子离嘴边又勾起笑容,温柔地说道:“我在河边听到相府里有笛声传来。我便常常在河边用箫相应和。我总能从笛声里听出她的心事。有时候她的笛声活泼,有时候又想有着满腹心事。可是有一天她突然不吹笛了,任我怎么用箫声抱怨,她都不理睬我。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子离的眼中带出一种光亮,双瞳闪烁着让阿萝不敢去想的神采。

她无法与之对视,沉默半天才答道:“你即听出她有许多心事,她必然有很大的麻烦,有了麻烦自然不能再和你吹笛相和。”

子离看着阿萝低下去的头,不想再逼她,展颜道:“三弟,为兄腹中饥饿,陪我去用膳可好?”

阿萝白他一眼:“不会又有人提刀来砍你吧?我怕死得很呢。”

子离大笑起来:“有大哥在,绝不让你伤到分毫。”

“你不是坏人吧?我肯定是好人!”

子离被她逗乐了:“我肯定不是坏人,三弟,你还在防备我吗?”

阿萝低头叹气:“因为你先怀疑我先防备我的。有人要杀你,你的侍卫身手凡,你来头不简单!总之是我肯定惹不起的那类人。”

“你心里在怕着什么吗?”

“你心里在怕着什么吗?”

阿萝想,我什么都怕,我怕得东西太多了。只要想到将来要被李相拿去卖了就高兴不起来。

子离看着阿萝有些委屈的脸,心里叹息,微笑着对阿萝说道:“三弟,再皱眉就不是漂亮的小公子了哦,高兴一点,有事大哥会帮你。现在我们去吃顿好吃的。”

阿萝想,愁也没用,先跟着吃白食吧。

两人再次来到了千风楼。

“真想再吃一次你做的开水白菜。”子离说道。

阿萝一冲动便笑道:“大哥稍等,我去后厨瞧瞧材料齐全不。有材料就再替大哥做一次。”

子离惊喜交加:“好。我多付银子便是。”

阿萝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道:“好吃的话记得打赏我哦!我不嫌银子多。”

子离哈哈大笑。

两人坐在二楼,阿萝笑着往楼下去,才走到一半,就看到刘珏板着脸往楼上走。

“糟糕!我忘记今天出府是要去赴他的约了!”阿萝一巴掌敲在自己头上,生怕被刘珏认出自己来。

子离正好奇阿萝为何会去了复返。阿萝背对着楼梯坐着,埋着头急声说道:“大哥,别让后面那个人见着我。”

子离闻抬头看去,与看到刘珏上了楼。禁不住皱了下眉,阿萝怎么会认识安清王世子刘珏?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恰巧二人坐在角落里。因为阿萝失约,刘珏满肚子火气,目不斜视地进了隔间。

子离压住满肚子疑问,低声说道:“那人进了雅间。”

“咱们快走!”阿萝一下子跳了起来,躲在子离身后,匆匆地离开了酒楼。

阿萝挤出一个笑容道:“大哥,我想回去了,改天再给你做菜可好?”

子离明知道她和刘珏之间肯定认识且有什么事情发生,阿萝不愿说,他也不勉强。浅笑着把阿萝送回了河边再骑马离开。

“臭丫头!居然敢不来。”刘珏独自在千风楼喝着闷酒。

他进了雅间,随手将一只布袋扔到了墙角。不知觉间,袋子的系绳被袋中活物挤开,里面竟跳出数十只大大小小的蛤蟆来。

刘珏背对坐着,正去夹菜,眼前一花,他条件反射般出筷夹住。

“呱呱!”一只巴掌大的蛤蟆被夹得闷声叫了起来。

刘珏打了寒战,随手连筷子带蛤蟆一并扔开了手。脖子突然微凉,又一只蛤蟆竟跳上了他的背。他又舍不得用手去碰,伸出衣袖去拂。袍袖宽大,那只蛤蟆竟一头钻了进去。刘珏气得哇哇大叫,边解衣裳边骂:“臭丫头!爷要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他用力过猛,竟又打翻了菜盘,一时间雅间之内杯碗摔了个粉碎。菜汤溅了他一身。

而一只蛤蟆悠闲地蹲在桌子中间,冲他:“呱呱!呱呱!”

刘珏气得两肋生疼,抖落蛤蟆,外袍也不想要了,拔腿就冲出了门。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荷包掉落在了地上。

他前脚刚走,另一桌的客人经过,有人一脚将荷包踩住,左右瞧着无人看见,伸手就捡起来揣进怀里,贼笑着下了楼。

才到店门口,便被小二苦着脸拦住了:“公子爷,连同碎的碗碟,合计五两二钱银子!”

刘珏火大:“爷会欠你千风楼的银子不给吗?”

小二苦着脸打着哈哈,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刘珏伸手去摸荷包,腰间空空如也。他哼了声道:“荷包定是落在店里了。你去给爷寻回来!”

小二应了声,回到楼中仔细看了,冲下楼苦着脸道:“公子爷您的外袍!”

“不要了!”

“公子爷,小的没找到您的荷包!这账您看……”

刘珏气极:“不是给你们店里送了那么多蛤蟆吗?就用那个抵账!”

“啊?”小二不认得刘珏,听他耍无赖顿时高声喊了起来,“大家来评评理!这位公子爷点了桌好饭菜,不仅不掏银子,还弄了一堆蛤蟆来店里说用蛤蟆抵账!”

这样一闹腾,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只听到那位捡了刘珏荷包的人躲在人群中落井下石,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弄身好衣裳穿着,就可以四处吃白食混饭了!这法子亏他想得出来!”

刘珏气得脸色铁青,一挥手:“爷骑来的马先押着,回头嘱人送银子来!”

有匹马扣在店里,小二脸色转好:“公子爷走好,小的一定把马侍弄好!”

刘珏大踏步离开。边走边骂:“臭丫头,你现在欠我五百零五两三钱银子!等爷找到你,要你吃一桌蛤蟆宴才消得了这口恶气!”

阿萝回到家,晚上失眠了。她总觉得刘珏会找她麻烦。翻来覆去又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到现在为止还没找着离开相府的时机,日子就一天天过去了,等到那天李相把她打包卖出去她可怎么办才好。子离能帮她吗?她能信任他吗?阿萝苦恼极了。

第二天一早,子离的箫声又从竹林里传了过来。

阿萝心想,子离为什么对相府里谁在吹笛这么感兴趣呢?面对子离分饰两个人。她觉得是纸包不住火,继续瞒下去的难度太大了。而且七夫人的化妆技术除了换了身男装梳起了刘海,改变最多的不过是眉毛和肤色。日子久了子离就会瞧出来。现在和他在一起心里就发虚,还不如一早告诉他算了,就是不知道子离能帮得上忙不,毕竟刘珏是安清王府的世子爷。阿萝没有再用颜料掩挡肤色,换好男装,鼓足勇气走进了竹林。

瞧着阿萝的装扮,子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既然洗去易容来到竹林,她是打算告诉自己实情了吗?他在等,等阿萝告诉他,她就是罗三,罗三就是她。

看到子离,阿萝也不再吃惊:“你怎么又来了?”

“昨日你走得匆忙,还未告诉我为何不应和我的箫声。”

阿萝走到一边石头上坐下,双手撑住下巴,心里想了又想,心一横抬起脸看着子离:“大哥!我,我就是罗三。”说完就低下头去,很有些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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