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啦,扫兴!”刘珏推琴站起。
阿萝压住开心望着刘珏道:“可以回府了吗?我困了。”
刘珏没好气地说:“走吧,我送你回相府。”
阿萝又道:“世子爷,咱俩现在没有仇了吧?你不会还想着来相府找我吧?”
刘珏嘴角浮起一丝邪魅的笑容:“我怎么会和你有仇呢?我就算去相府找你,也只不过是在提醒三小姐。你尚欠本世子五百零六两银子外加利息若干,未还!”
阿萝赶紧拍他马屁:“世子爷风度翩翩,潇洒英俊,才学渊博,宽容大度。不劳世子爷提醒,我以后一定会把银子还给你的。”
刘珏“哦”了一声问道:“爷和四皇子那个风度更好,那个更潇洒英俊,那个才学更好呢?”
阿萝一怔马上答道:“世子爷和四殿下虽各有千秋。嘿嘿,但是小女个人觉得,世子爷更胜一筹。”
她心想,这下马屁拍够了吧?
刘珏又是一笑:“能得三小姐抬爱,我定不负三小姐。”
阿萝见他说得奇奇怪怪,似有深意,又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只得怀着疑问与他走下楼。
走到二楼楼梯处,里面有琴声传出,刘珏驻足聆听,阿萝也跟着停下了脚。
刘珏突然瞟到阿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面色恢复正常,不禁大奇,这时正是琴声出错之处。刘珏暗想,这么巧?不知怎的,这个相府三小姐除了道歉,之后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又找不出什么漏洞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阿萝带着小玉回到相府,李相居然和大夫人在等着她。、
李相和颜悦色地看着她,样子慈爱极了:“阿萝,与世子爷相处可好?”
阿萝中规中矩地回答:“在流香画航用膳,然后吹了一曲,世子爷没说什么。”
李相呵呵笑道:“世子爷风流倜傥,家世显赫,实乃夫婿的好人选啊。阿萝,难得世子爷青睐于你,你日后要多与世子爷走动走动。也不用太过避嫌。你大姐成了太子的良媛,咱们家和安清王府也算是姻亲了。”
阿萝被李相的厚颜无耻激得打了个寒战。
大姐嫁了。老爷和夫人便有心思盯着青菲和自己了。看来她要抓紧时间探明路线,制定好计划,早早地带着娘亲离开。
阿萝突然想到,能不能借刘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出府办事呢?她便试探道:“世子爷相约明日去赏花,阿萝可以去吗?”
李相惊喜:“去,怎么不去,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
大夫人嗯了声道:“明日起,我会嘱人为你缝制新衣,打头面首饰。你大姐的亲事定了,宫里也来了嬷嬷教她礼仪。你和你二姐要像青蕾多学着点,找门好姻亲,能对咱们家有助益才不枉府里养育你!”
阿萝低头应下:“是。阿萝告退。”
可以大方出府,就免了不在府中时露马脚。这个机会还得谢谢世子爷了。阿萝回去时轻笑出声。
刘珏回到王府,怔怔地看墙上的画像。
他要阿萝学弹《佩兰》真的是已经忘不了顾天琳了吗?阿萝那双眸子嵌在顾天琳脸上似乎越来越灵动,越来越有生气。
刘珏躺在长椅上看着那双眼睛,手指轻轻敲打扶手,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她是相府的千金小姐,为何桃花宴上穿着下人的衣衫?她明明精通琴律,为什么偏要强调她从来没碰过琴弦?这个臭丫头说的话没一句令人相信!”
刘珏嘀咕了半天,只觉得阿萝身上充满了谜团。
他随即唤来刘英:“去查下右相府的情况,我要李家三小姐的全部消息。还有,从明日起,找人盯着她。我要知道她和四殿下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是!”刘英应下。
子离的箫声又在院墙外响起。
阿萝想着李相已经同意她今日出门。便带着小玉大摇大摆地从侧门出了府。
她掏了一把铜钱给小玉道:“小玉,小姐我有别的事情,你别跟着我了。自己去找家茶铺吃茶消遣。等我办完事,我再来找你。”
小玉为难地看着她道:“小姐,还是让我侍候你吧?你单独一个人,小玉放心不下。”
阿萝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嘀咕道:“走大门就必须带个人,还不如fanqiang。”
小玉没听清楚:“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阿萝叹了口气道,“小玉,我也不瞒你了。安清王世子实在是太讨厌了,我是要去见一个朋友,请他帮帮忙。我不方便带着你去。你就在茶铺里等着我。如果被府里的人看到问起,你就说……世子爷不让你跟着。明白?”
小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阿萝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句:“千万要等着我回来!”
她看到小玉进了茶铺,这才折身走向了相府的后院。
墙里没有动静。子离望着院墙又想fanqiang进去。但那毕竟是右相府,fanqiang入府没问题。阿萝万一不在竹林里呢?他总不可能在相府后院里把她找出来吧。
他在围墙上慢吞吞的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抬头睃一眼院墙。想到阿萝骑在墙头的回眸一笑,笑容慢慢地从他唇边漾开。
“大哥!”阿萝跑得喘气,“我今天走的是侧门。相府太大了,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过来。”
听到她喊他大哥的瞬间,子离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跑得红红的脸,掏出帕子替她拭去额间的汗,责怪道:“你既然要出来见我,何不先传个消息。省得绕这么远的路。”
阿萝嘿嘿笑道:“我知道大哥一定会在这里等我的。我故意没说,就想着跑来吓你一跳。”
子离失笑道:“鬼精灵的丫头!走吧,大哥带你去看咱们的酒楼。”
子离失笑道:“鬼精灵的丫头!走吧,大哥带你去看咱们的酒楼。”
“咱们的酒楼?”阿萝吃惊地看着他,继而惊喜交加,摇着他的胳膊直晃,“大哥,你真的开了家酒楼?”
“我不是说过,要开一家酒楼。你教会厨子们做开水白菜,咱们一盆汤收十两银子,发财去!”话出口,子离蓦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谈笑风生的时候。
想着赐婚的旨意,又看着阿萝。子离生出一种想拥有她的冲动。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把娶顾天琳的亲事放在心上。
酒楼设在繁华的南城坊,丁字路口的转角处,视野位置都极好。店名还没有挂出来。门也关着。
子离解释道:“原来也是家酒楼,老板要转手,我就买下来了。”
“哇,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大哥,你还真有钱!”阿萝兴奋地摸摸桌椅,觉得将来自己带着娘离开了相府,也能开家小小的酒楼过活。
最好是前店后家的那种地方。她是大厨,雇个掌柜的。后院里种着海棠树,娘会在树下绣花。阿萝想着,脸上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想什么呢?”子离敲了敲她的脑袋。
阿萝吐了吐舌头道:“没什么。酒楼什么时候能开业啊?我迫不及待地想挣银子了。大哥,你看这样好不好。酒楼是你买下来的,卖多少赚多少,我都不过问。我教一道菜式,给我五十两银子好不好?”
子离沉下脸道:“这酒楼也有你一份的。”
阿萝想到那道赐婚的旨意,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大哥会成亲,以后家里的账是嫂子在管。我没出本钱,就要白拿一份,不好。”
子离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要成亲?”
阿萝不想揭穿他的身份。那样的话,她就再也不能这样亲热的喊一位皇子大哥了。她在店里四处张望着,装着随意的模样说道:“大哥不成亲,难不成打算以后当和尚啊?”
“阿萝!我对你……”子离想对她表白。
阿萝迅速地打断他,夸张地说道:“哇,这里的厨房好大啊。楼上还有一层吗?我去瞧瞧。”
她飞快地奔上了楼,眼睛不争气地红了。“你能再争气点不?他就快成亲了,你和他是不可能的!”阿萝拭干泪,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楼上朝南的方向用雕花木门隔成了几间雅室。中间一大块朝着大街的方向摆放着桌椅。
子离上了楼,看到阿萝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以手撑颌望着外面出神。
“想什么呢?”
“想象着坐在这里,吃着美味的菜看下面人来人往,再砌上一壶茶,阳光暖暖地晒着,日子就这样宁静美好。”阿萝悠然神往。
阳光,茶香,美味的菜,还有喜欢的人陪着自己。幸福简单的似乎触手可及。
可是这样的简单却成了阿萝的向往,子离有些心疼。他柔声问道:“还有什么想要的?大哥能办到的,都满足你。”
阿萝想着自己的出逃计划,便说道:“大哥,我想学骑马。”
子离便想起第一次认识时,阿萝吓得缩成一团的模样。“你这丫头脾气还挺倔。怕被我笑话是吧?”
阿萝也不方便向他解释,只好嘿嘿笑了笑,默认了。
子离笑道:“好啊,今日大哥就教你骑马。你别又吓得哭鼻子就行。”
“才不会呢!你小瞧我了。”阿萝不满的嘟囔着。
两人离开酒楼,子离突然问道:“你说咱们的酒楼取个什么名字好?”
“卖素席为主,就叫素心斋如何?”
“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好名字!就叫素心斋吧!回头我便写了店名,嘱人刻匾额挂上去。”子离赞了声,带着阿萝驰向了郊外。
阿萝并不知道她的行踪全落在了刘珏安排的人眼中。
她前脚离开,便有一面容和蔼的妇人挽着篮子进了茶铺。
妇人看到小玉,惊奇地喊道:“咦,这不是王家村的小玉吗?”
小玉正拿着块米糕吃得高兴,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抬头望去。见是一个陌生的妇人,不由疑惑万分:“你是谁呀?你怎么认得我?”
那妇人提着篮子笑容可掬地坐在她对面,招呼茶博子上了盅茶,热情万分地说道:“哎呀,你真不认得我了?我有个亲戚和你舅舅是一个村的。我就住在相邻的王家村,走亲戚时远远地瞧见过你。你叫我王婶子就行了。唉,你舅舅家穷,孩子又多,不得已将你卖了,想给你求口饭吃。听说是卖进了右相府。瞧你这身打扮,都快赶上千金小姐了!婶子差点就没把你认出来!来,吃花生,自家地里产的。”
王婶从篮子里抓了一大把花生搁在桌上。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小玉完全打消了疑心,甜甜地叫了声王婶,和她拉起了家常。
从小玉嘴里轻松了解到了阿萝的去向后,王婶笑道:“婶子还要赶着去卖花生,就不陪你啦。日后婶子进城的时候就去府中寻你去。你好生在这里等你家小姐,千万别乱跑啊!”
小玉不舍地说道:“多谢婶子。替我给舅舅捎个信。我在这里挺好的。三小姐也待我极好。让他不必挂心。”
“你说什么?!”刘珏气极反而笑了起来,“呵呵,有意思!臭丫头,居然敢假借本世子的名头和四殿下幽会!然后呢?”
他拖长了语调,面带笑容。刘英瞧着哆嗦了下:“四殿下带她出了南城门。四殿下的侍卫隐藏在周围。远远的只瞧见四殿下像是在教她骑马。直至酉初,才和三小姐回了城。三小姐看上去很开心。”
她开心了,刘珏却烦躁了。他不屑地说道:“明知刘绯在太子大婚之后,将娶顾家小姐,难不成她想嫁给刘绯为妾?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一家子都是贪慕虚荣之辈!”
刘英极没眼力的多了句嘴:“少爷您身份贵重,比起无权无势的四皇子,她怕是瞎了眼吧!”
刘珏顿时爆发:“对呀,刘英你说,本世子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哪点比不上四皇子?”
刘英擦了把汗,嘴一快说了实情:“可世子爷的脾气像火炭似的。瞧人家四殿下温文尔雅……”
刘珏瞪着他冷笑:“皇子也是你能随意非议的吗?”
刘珏瞪着他冷笑:“皇子也是你能随意非议的吗?”
刘英顿时苦了脸,知道自己受了池鱼之灾,又不敢辩解,只得一个巴掌轻轻打在嘴上,闷闷地回道:“少爷教训的是!”
刘珏这才放过他,磨着后牙槽道,“总之本世子和那臭丫头没完!她身边的那个丫头小玉看来颇受她信任。吩咐下去,盯紧了。将来本世子一脚下去,定要踩到她的小尾巴!”
“是!”刘英应了声,转身欲走,又想起一件事来,“照少爷的吩咐去查相府的情况。小的发现一事,不知少爷是否感兴趣。”
“说!”
“太子前些日子将新科状元成思悦调进了东宫詹事府。而成大人这些日子去过右相府两次。一次是翰林院的夫人们开诗会,他送相府二小姐回府。一次却是今日。三小姐前脚出了府。成大人便带着人抬着礼物去了相府,他是替太子送礼给良媛。没过多久,成大人却和相府二小姐一起出了府。小的嘱人盯着,看方向他们是结伴去了城郊的大慈寺。少爷,这位成大人似乎对相府二小姐……”
刘英说到这里便住了口,静静的退下。留下刘珏独自思考。
大慈寺离城不远,坐落在半山。景色秀美,香火旺盛。
赴京赶考的秀才们往往经过时,都会盘桓几日。寺中也会收留一些无钱住店的秀才。文人聚集,斗诗作文,常留墨宝于寺院中。寺中主持大师也是风雅之人,瞧着好的,便令人镌刻在寺中的山石之上。便成了一景。
成思悦寻思着,青菲苦练书法,应该对这些石刻兴趣盎然。抢着接下了替太子送礼的差事,借机提出了邀请。
青菲坐在轿子里,偷偷地掀起一角帘子看去。
成思悦骑在马上,宽肩细腰,穿着件八品官袍,丰神如玉。
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经意的回过了头。正与青菲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呀!”青菲低呼了声,手一抖,帘子落下,掩住了她的羞色。
车里侍奉的贴身大丫头紫檀忍不住打趣她:“姑娘可是觉得热了?”
青菲啐了她一口,大大方方地说道:“偷看他,被他发现了。”
紫檀低声笑道:“奴婢瞧着成大人年轻英俊,又是新科状元。与小姐正是良配呢!”
“去!别胡说!”青菲说着便笑了,和紫檀嘀咕起来,“京城原来只有四少。成大人金殿题名后,才改成了五少。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想和他攀亲。听说成大人都一一推辞了。只说家中长辈尚不在京,亲事不好自作主张。”
紫檀笑道:“没准是成大人的脱辞罢了。瞧他对小姐多上心。”
真的是这样吗?青菲睁大了一双杏眼,一颗心不受控气的扑扑直跳。
她又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成大人进了东宫,成了太子殿下的下属。姐姐又将进东宫。成大人该不会是为了他的前途……哎,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紫檀急了,低声劝道:“姑娘,成大人横看竖看,都比让老爷和夫人替你选一个素不相识的夫婿好呀。”
青菲一凛。青蕾进了东宫,爹已经将宝押在了她身上。如果太子想要笼络谁,让爹把自己嫁过去。万一是个不好的,她这辈子就毁了。她攥紧了拳头,下定决心:“紫檀你说的对。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一定要抓住这位新科状元郎!”
到了大佛寺,上完香后。成思悦陪着青菲去了后院观诗文。大丫头紫檀落后二人几步,侍立在侧。
整片山壁上镌刻着密密的诗文。青菲凝神细看,渐渐的竟忘了身边的成思悦,沉浸在诗文的书法中,时不时挥动着手指临摹笔画。
成思悦瞧在眼里,细长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目光慢慢地变得柔和。他并不出打扰,只是默默地陪伴着青菲。
青菲突然看到几行狂草,因镌刻得太高,她看不太清楚,只望得脖颈生疼。
成思悦开口说道:“你喜欢那副字?我帮你拓下来!”说着便去寻寺中僧人借了纸张笔墨和一张木凳。
他挽起衣袖站在木凳上,一手将纸展开,一手刷墨拓印。
山风不急,却吹得纸掀起。成思悦只得请青菲和紫檀帮忙。青菲心一横站上了凳子,替他压着纸,紫檀递墨。
一不留神墨汁便溅在了成思悦身上。他随手一擦,就成了花脸,青菲和紫檀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成思悦似是没有察觉,诧异地问道:“我脸上沾了墨吗?”说着又用手擦了擦,脸上又添了几道墨迹。
青菲笑得两肋生疼,忘记自己还站在凳子上,一脚踏空,发出声尖叫就往旁边栽去。
“小心!”成思悦一手拉住她的胳膊往回扯。
由于惯性,青菲便扑进了他怀中,一张俏脸霎时涨得通红。她惊慌地抬起头,蓦得看到一双如黑夜般的眸子。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同,带着一点怜惜,又有一丝犹豫,只那么一瞬便化为镇定与温和。青菲从来没有从一个人眼里看到过那么种丰富的情感。她以为是迷了眼,便伸手揉了揉眼睛,手上的墨顿时将一张粉脸抹上了黑影。
“扑哧”成思悦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总算知道二女为何笑话他了。
他扶着青菲站好,大大方方地说道:“看来我比你好不了哪去!当心脚下的凳子。赶紧拓完吧。”
晒干拓下的诗文,紫檀打水服侍二人洗干净手脸。见两人亲密的评论着诗文,似乎因为那个小小的插曲拉近了关系。她不由得暗暗替青菲高兴。
谁知回城后,青菲在相府侧门下了马车,竟听到成思悦认真地对她说道:“虽事出突然,我却因此和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你放心,我一定会请官媒向相爷提亲的。”
他说完,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青菲和紫檀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成思悦的背影。
青菲心跳加速,脑中像塞了把杂草迷糊的不行。良久她才喃喃说道:“紫檀,我没有听错吧?”
紫檀也处于震惊中:“他说,他会请官媒来请亲。啊……”
青菲果断的掩住了紫檀的嘴巴。她急道:“你别嚷得阖府上下都知道!紫檀,我不是在做梦吧?我都还没计划好怎么对他下手呢。他怎么就干脆地说要请官媒上门提亲呢?”
紫檀合上嘴巴,迷糊地说道:“大概是……被姑娘迷住了吧?”
“你确定?”
“你确定?”
“嗯嗯!”
青菲霎时觉得天地间一片光明。她转过身,对紫檀快速的吩咐道:“记住,成大人没来提亲之前,这件事对谁都不准说!万一消息传了出去,他又不来了呢?小姐我岂不成了笑话!明白?”
紫檀猛点头:“明白!”
青蕾此时被宫里的嬷嬷拘在院子里学规矩。一日功课做完后,斜倚在罗汉榻上休息。
她的贴身大丫头染香跪在榻前拿着美人槌轻轻地敲打着,轻声说道:“三小姐今日又出府去见安清王府的世子爷了。成大人送过太子殿下的礼物之后,约了二小姐去大慈寺。回府时,都极高兴的样子。”
青蕾半闭着眼睛嗯了声道:“成大人已经调入了东宫詹事府。这门亲事若成,我在外也多了双眼睛和耳朵。行了,你去打盆水来,替我梳妆,我要去给爹和娘亲请安。”
“是!”染香放下美人槌,掀起珠帘出了内室。
如果阿萝真的和安清王世子扯上了关系。以安清王在朝中地位,阿萝必定不会再忌惮于我。万一被她说出当日抚琴的真相,自己便会身败名裂,被太子殿下弃若敝履。青蕾想到此处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不,我绝不让这种事发生!当时不方便除了她,如今留着她便是我的心腹大患!可恨爹和娘不知为何对棠园改变了态度。我一定要阻止她和安清王世子来往!”
染香替她整理仪容,羡慕地说道:“这枝钗是太子殿下今日送来的,姑娘戴着真漂亮。”
良嫒品阶能佩戴的凤钗,虽不如太子正妃的规格,镶嵌的宝石却是极品红宝石。色正剔透,映得青蕾越发明艳。想到太子的心意,青蕾望着镜中的自己满意钗笑了。她虽然做不了太子正妃,但是她和太子两情相悦。王燕回纵然占了正妃的位置,将来独居深宫,那种寂寞也够她受的了。
她扶着染香的手,在宫里两位嬷嬷的陪伴下,款步进入了大夫人所居的正堂。
“娘娘安好!”
她已封了太子良媛,与李相便有了君臣之别。每天来上房请安,她都得先受李相及大夫人的国礼。
青蕾眼神落在三姨娘身上。宫里的嬷嬷禁止她去看望三姨娘,道是皇后的懿旨。青蕾听过之后,便吩咐哪怕三姨娘送吃食来,也拦回去。
三姨娘便只能在大夫人面前做低伏小,盼着大夫人留下自己,在青蕾来请安的时候见女儿一面。
两人眼神相撞,三姨娘眼睛便红了。脸上却又喜气洋洋,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青蕾收回眼神,挺直了背脊站着。她眼里带着上位者受到礼遇的满足。为了这一刻,她觉得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宫里的嬷嬷们暗暗点头。
行完国礼,青蕾赶紧扶起两人,敛衽行了家礼。
默默吃完晚饭,漱了口。两位宫里的嬷嬷这才肯离开青蕾,在上房外等候。
屋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青蕾投进了大夫人怀里撒娇:“娘,宫里的嬷嬷规矩大,劳您受累了。”
大夫人宽慰地拍着她的背,满意的瞥见三姨娘含酸吃味的小模样,笑道:“你是娘的乖女儿。娘怎么会受累呢?这些都是规矩。”
青蕾盘算着自己的前途,低声说道:“女儿有事和爹爹娘亲商议。”
李相和大夫人便吩咐人退下。
三姨娘恋恋不舍地看着青蕾不肯离开。大夫人沉下脸斥道:“就是因为你出身商贾,才连累蕾儿不能做太子正妃。她好你便好,蕾儿一日之中唯有此时才有时间和我们商议正事,你还哆嗦什么?出去候着吧,如果宫里的嬷嬷来催请,便拖上些时辰。”
青蕾柔弱望向三姨娘,眼神既无奈又恳切。
三姨娘心疼万分,泪水涟涟:“妾身不过是想多看她几眼。”
“你哭什么嘛,蕾儿有事,你别拖她的后腿!”李相不耐烦地说道。
三姨娘这才抹着泪,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内室只有青蕾并李相大夫人在。青蕾这才说道:“听闻成大人对青菲有意。这是件好事。爹一定要急力促成这事。”
李相颔首道:“成大人调去了东宫詹事府任事。如果他成了你的妹夫,自然会帮着你。他被皇上点为状元之后,京城里提亲的人家不少,都没见他应允过。爹若主动提起亲事,如被他一口回绝,就无转圜余地了。这才催促着青菲多与他接触。希望能博得他的好感。青菲识大体知进退,此事对她有益无害,你对要青菲有信心。”
青蕾点点头:“此事就劳烦父亲了。另有一事,女儿却觉得不妥。”
“哦?蕾儿是说阿萝与安清王世子?”
青蕾嗯了声道:“女儿是担心阿萝笼络不住安清王世子,白白浪费了李家女儿的身份。如今皇上龙体未愈,皇后娘娘劝说他将一部分政事交于太子决断。太子殿下正眼下正是求才若渴的时候。只有一个成思悦帮着女儿是远远不够的。女儿知道爹爹身位右相,也有门生无数。但爹你也知道,这些门生大多都蛰伏于王太尉的积威之下。六部要职几乎都被王家的人占据。如果阿萝能嫁给一位身居要位的官员,哪怕是继室,就能将他拉拢到咱们这边。女儿在宫中底气更足。爹爹在朝中行事也更为方便。”
李相抚须笑道:“蕾儿目光长远,思虑周详。爹会处理好阿萝的事情。你且放宽心,安心备嫁吧。”
见李相答应下来。青蕾松了口气,行礼之后便离开了上房。
大夫人这才问道:“老爷,你真的打算不让阿萝和安清王世子再来往了吗?”
李相拿起茶盏美美地泯了口笑道:“鸡蛋不能放进一个篮子里。这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咱们已经赔了一个青菲去助蕾儿。阿萝自然不能再赔进去。太子妃和皇后是什么关系?蕾儿在东宫再得宠,上头还有个皇后娘娘压着她。就算蕾儿能拿捏住太子殿下。她权势稳固之后,咱们老两口还不得看她的眼色行事去?所以,咱们不能把余生富贵只系于蕾儿一人身上。安清王是太子的皇叔,太子就算身登大宝,也安清王也会礼遇有加。如果阿萝能攀上世子爷,咱们手里不是又多了一张牌?”
大夫人笑道:“小蹄子自以为算无遗漏。她那里算计得过老爷您哪。”
李相被拍得舒服,自得地说道:“老夫不及王太尉权势滔天,也不比顾相在清流中有声望。但说到官场不倒翁,老爷我当仁不让。阿萝一直不愿意将她的美貌展露于人前,她的说辞我半信半疑,总觉得有些怪异。因她代为抚琴一事,我也不愿意让蕾儿因妒成恨,借着太子的势毁了阿萝。等青蕾嫁进宫中,夫人要好生打扮阿萝。她继承了她娘的美貌,不愁世子爷不心动!”
见李相提起七夫人的美貌,大夫人心头顿时膈应:“你是舍不得浪费了阿萝的美貌还是还念着那个贱人哪?”
李相无奈地放下茶盏说道:“我的夫人,你就别吃这些飞醋了!我这不是在说阿萝嘛,玉棠容貌已毁,我对她哪里还有心思。”
大夫人这才转嗔为喜,亲自续了茶,替李相按摩着他的肩。
满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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