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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蔓蔓青萝(全2册) > 0013

0013

阿萝并不知道自己为了出逃烧的一把火让朝廷上的格局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现在是蜷进壳里的蜗牛。老老实实舒舒服服和七姨娘小玉待在小宅院里。反正囤积的油盐柴米足够,她们半年不出门都没有关系。

第二日起便有里正领着人敲门。

三人吓了一跳。阿萝便进了暗门,藏到了那边大宅内。

小玉去开的门,她梳着双丫,满脸的天真烂漫:“请问你们找谁?”

里正笑道:“你家大人在不在?”

小玉摇了摇头道:“我家夫人病着,不方便见客。请问里正大叔有什么事吗?”

里正盘问了一番她们的来历,验过了户籍笑道:“也无甚要事。只是昨日南城门护城河上的桥被人纵火烧了。京都衙门照例查探,以防有陈国细作混入京城。”

里正带人离开后。小玉开了暗门,阿萝和七姨娘又回到了院子里。

阿萝禁不住得意:“还好我买了两座院子。查这边我就躲那边去。查那边,我再躲回来。他们只会盯着三个女人。咱们始终出现的只有两人。而且我一直扮成男子,他们便起不了疑心。”

那边的院子是个两进带后花园的宅子。因主人不在,便关了二门。买的小厮和老管家都住在前院。如此一来,二进门后的花园更是荒芜一片。阿萝从小院躲过来,前院更无人觉察到一丝异样。

过了几日,更无人来敲门。

街坊上门拜访,得知是个寡妇带着婢女独自居住,见院门常闭,少与人来往,也不足为奇了。

三人如此便在小院子里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

宁国的地方地异更是阿萝最爱看的书,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时常和七姨娘小玉讨论将来要去哪里地方游玩,要吃什么地方的名菜。

为打发时间,阿萝和小玉做起了女红,并教小玉做菜。两人都是豆蔻年华,孩子心性重。竟将女红和下厨当成了消遣的乐子。渐渐的,竟也不觉得困在小院里难受。

阿萝偶尔一个人坐在院子时,不经意会想起子离和刘珏。

想起刘珏,她就禁不住猜测。刘珏当日不知道气吐血没有?回想起和刘珏争斗的每一件趣事她就忍不住笑。

想起子离。阿萝就会瞥向院墙的一角。那里画着数朵花,每过一天,她就画上一瓣。数着花朵,阿萝便黯然地想,子离这几日就该去安南郡封地了。也许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萝就再也坐不住了。

“娘,我们出府也快一个月了。我出去探探风声。小玉,你留在家里照顾好娘。记得我敲门时的暗号。”

阿萝换了男装,脸手抹得更黑。大摇大摆进了隔壁的大宅。

老管家开了门,一愣神,欢喜得直喊:“少爷回来啦!”

呼啦跑过来两个小厮,陌生又热情地瞧着阿萝。

阿萝心里一暖,自置了宅子之后,她来大宅的时间少。没想到老管家和小厮们都这样想她。

她笑道:“福叔,我才从西边走了趟货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福叔花白胡子高兴得直颤:“少爷说什么话呢。你人不在,却给了我这么多银两,还不介意我把家眷也接过来一起住,这等主家,上那儿找去。”

阿萝边说边与福叔走入厅堂。

四下打扫得干干净净。看来是每天都在打扫。看得出福叔和小厮们都很尽心。阿萝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坐在主位上,马上有小厮端来香茶。态度恭谨。阿萝不禁说道:“我都忘了你的名字了。”

小厮腼腆笑道:“我是程安,少爷忘啦?”

阿萝当时在人市买了福叔夫妇和两名小厮。两个小子都是孤儿,只有十岁,被人贩子拐了来卖。阿萝办的户籍是荆州人士,姓程名青。就让他们跟着姓了程,想着日子安宁,便一人取名程安,一人取名程宁。这个小厮便是程安。想到将来的安宁日子,阿萝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她虽然涂黑了脸,晶莹的眸子和笑容仍让程安瞧得愣了。

福叔一拍他的头:“没规矩,哪有这样盯着少爷瞧的,做事去。”他笑眯眯地瞧着阿萝:“少爷要在这里午膳吗?”

“好啊,很久没来了,今天在这里吃。”阿萝想听听福叔他们知道的京城情况。

不多时,福叔的老伴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菜。福叔面带笑容瞧阿萝吃得很香。阿萝边吃边问福叔:“最近京城可有什么大事没有?”

“自从一月前南城门外护城河上的桥被贼子烧了之后,平南将军领兵剿匪,捷报连连。沿官道往南直扫了三百座山头,灭了几十股大小山贼呢。从前听人说安清王世子只知道走马弄鹰,毕竟是将门虎子,了不得哇。”

阿萝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她惊诧地问道:“平南将军就是安清王世子刘珏?一个月他就混成将军啦?”

福叔夸奖道:“那日桥被烧了之后,安清王世子正好在南城门,带着王府侍卫就追去了。当天晚上在顺河镇灭了一座山寨。杀了两百多名山贼。尸首在南城门外示众了三日。世子爷立了功,皇上就封了他平南将军,让他领军剿匪。”

福叔简直就是个八卦中心。茶余饭后的小道消息不知道听了多少。越发说得起劲:“听说啊,安清王家都出情种,王爷只娶了一个王妃。世子平匪连传捷报,何等英雄!京城的媒人差点踏断了王府的门槛。谁知道全被世子轰了出去。世子说他和李相的三小姐定了亲。惹得好多人家下帖子请李三小姐去游园,想见见未来的世子妃将军夫人。谁知三小姐陪着母亲去了庵里静养。李相有福气啊。大小姐进宫成了贵人。二小姐又嫁得状元郎,三姑娘又许了世子。我若是李相,做梦都要笑醒喽!”

阿萝听得心里阵阵苦笑。她心想,自己如果出现在刘珏面前,没准儿被他剁成肉泥也解不了气。

她吃过饭对福叔道:“我要去城里转转,让程安跟着我一起去吧。”

雇了辆马车,阿萝带了程安出了府,直奔南城门。

经过城门时,阿萝掀起轿帘偷望,见城门人流往来,军士懒懒散散也不盘查。她抿嘴一笑,心里乐开了花。暗忖道:“相府和王府为了颜面,所以对外声称自己陪着娘去了庵里静养身体。这么一来,他们必定不会明着找我们。再躲些日子,风声过去,我们就可以平安的离开京城了。”

马车顺着阿萝的吩咐,转到了璃亲王府。

王府门口停着一溜马车,仆人川流不息,堵住了半条街。

阿萝挑开轿帘看去,对程安说道:“前面好热闹啊,你去打听下。”

程安回来说道:“少爷,是璃亲王要启程去封地了。”

阿萝便吩咐车夫避到一边停着。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看到王府开了正门。子离被簇拥着走了出来。他穿着件浅紫色的右衽箭袖衣,长身玉立,眉目清俊。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后,她终于看到王府开了正门。子离被簇拥着走了出来。他穿着件浅紫色的右衽箭袖衣,长身玉立,眉目清俊。

他身边站着个着玉色褙子的年轻女子,梳着妇人髻。阿萝眼尖,认出来正是顾天琳。

顾天琳伸手替子离理了理披风,温婉地说道:“此去千里迢迢,妾身不在身边,望王爷多保重身体。”

子离握着她的手,微笑道:“西行风沙大,安南又甚是偏远。等到封地诸事理顺,我再遣人接你过去。”

顾天琳含笑说道:“王爷怜惜,是妾身的福气。只有感激,哪里会埋怨王爷将我一人留在京城。”

子离歉疚地说道:“与你成婚才三个月就要起程,委屈你了。但是皇命不可违。”他停了停,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善解人意,温婉大度。心里仍免不了不痛快。只是去安南千里之遥,到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且这一路上恐怕也不会太顺利。”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静静地看着顾天琳。

顾天琳想着王府几次来了刺客,脸色蓦然发白。对子离留了自己在王府的幽怨不知不觉间已消散了。她忍不住暗暗埋怨起自己来。子离也是为了她的安危,所以才将她留下来。她怎能这般自私。

她握紧了子离的手道:“我知道王爷是为了我着想。王爷路上多加小心。”

子离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到了安南我就写信回府。”

他上了马,带着一众侍卫起程。

离了亲王府,子离吩咐道:“松烟,你让队伍继续前行,我会赶上来的。”

他拍马离开。

“殿下!”松烟着急地喊了他一声,对侍卫统领说道:“我去追殿下,你们出了城等着。”他说完朝着子离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萝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瞧得清清楚楚。她用力地按着胸口,吩咐程安将马车赶了过去。

远远的,那抹紫色的身影撞进了她的视线。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阿萝静静地凝视着子离的身影,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沉,酸胀的感觉从脚指头往上蔓延,堵住了她的咽喉,化为阵阵热意冲进了眼眶。

“你既娶了顾家姐姐,何必还惦记来这里。”她轻声自语着。脑中不时闪过在河边与子离相识的场景。

“我们,终究无缘。”她低低的叹了口气,毅然说道:“我们回府去吧。”

马车掉转车头,背着子离驶离。

似乎感觉到什么,子离蓦然抬头,看了眼马车。他也叹了口气。

松烟劝道:“殿下,走吧。世子没找到李三小姐,她肯定也不会留在相府附近的。”

子离一拳打在岸边柳树上,喃喃说道:“阿萝,你究竟去了哪里?你难道真的被山贼掳走了?”

松烟吓了一跳:“没准李三小姐没往南边走,是往西走了呢?”

“往西?”子离眼睛一亮,“她知道我的封地在安南,松烟,你说她会不会去安南寻我去了?她一心逃离,只有我能保护她。”

松烟并不知道,却害怕子离弃了队伍往南去寻找阿萝,赶紧顺着他的话说:“殿下猜得没错。李三小姐带着她娘亲和一个小丫头,三个弱女子,举目无亲的,她没准儿真去了安南找殿下呢。”

“如果她去了安南,我再也不放她离开。走!”子离一颗心竟又怦怦急跳起来,恨不得立时便到了封地。他翻身上马,驱马向西。

城墙上,皇帝轻装便服,只带着贴身卫和内侍,静静地望着子离的背影行远。

风起,皇帝咳嗽着,感到阵阵眩晕。他扶着内侍的手,虚弱地吩咐道:“回宫。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诛九族。”

侍卫和内侍吓得跪伏于地,口称不敢。

凤藻宫内,皇后木然地坐着。突然嗤嗤地笑了起来,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仍在笑着。

身边的宫人面面相觑,不敢进。

皇后停住了笑容,对镜瞧着自己的打扮,娉婷站了起来:“皇上身子不好,吩咐小厨房,本宫要亲自下厨替皇上做消夜。”

御书房内。

皇后殷勤的奉上一盅汤品,含笑嗔道:“皇上总是顾了朝政就顾不得自个儿的身体。皇上不心疼自个儿,臣妾却心疼。”

皇上微笑道:“朕无事。皇后何必每天都亲自下厨?叮嘱膳食局便是了。”

皇后不依:“臣妾做的是臣妾的心意。皇上不让臣妾做,可真伤了臣妾的心呢。”说着凤目里便有了水光,面带委屈。

皇上无奈地接过她手里的碗说道:“好好好,是朕不对。只要皇后做的,朕都吃。”

皇后这才转嗔为喜,服侍着皇帝将汤饮完。

皇后离开之后,皇帝淡淡地问身边侍候的内侍:“如何?”

内侍恭声答道:“试膳食的内侍无恙。”

皇上嗯了声,埋头继续批阅奏折。

皇后出了御书房,回头看了一眼,喃喃说道:“我怎么可能傻到往消夜里放毒?都是上好的补品,虚不胜补罢了。皇上,你别怨臣妾,臣妾不能让你放在心里疼的四皇子取代了咱们的儿子。”

回到府中,阿萝对福叔说道:“福叔,我娘诚心向佛,在京郊大慈寺住了很长时间。我这趟来京城是为了接我娘的回荆州。你去雇上两辆车,隔几天我便去大慈寺接了娘亲回老家。这是三百两银子,我们走后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回来。福叔。如果我三年不回来,你就把宅子卖了,房契和你们的身契在这里。宅子卖得的银两就当是我送你和老伴养老的。”

福叔眼睛一红:“少爷,你待人真好。我和老伴也没有子女,在这里也没给你做什么事。三百两足够我们用五六年了。宅子是你的,我们不能卖。只是一劳永逸他们也是苦命人,你别卖了他们。”

阿萝笑道:“福叔,我怎会卖了他们。你无儿无女,他们又是孤儿,不如我做主让他们认了你们做爹娘。这样你们老了,还有人侍奉。”

福叔眼睛一亮,磕了个头道:“多谢少爷。我们一家子一定将宅子守好,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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