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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蔓蔓青萝(全2册) > 0025

0025

子离一下子握紧了手里的酒杯:“你是说,她是因为两国交战被你撞上,后又被送回相府。”

刘珏光棍地说道:“我喜欢她,反正我娶她做正妻,比我好的人也不多,您说对吧?皇上。”

子离眼一瞪:“你要娶别人,我当然管不着。可是阿萝不行,她若是不喜欢你,你休想强行娶她。”

子离眼一瞪:“你要娶别人,我当然管不着。可是阿萝不行,她若是不喜欢你,你休想强行娶她。”

刘珏喃喃说道:“皇上,你对阿萝真好。”

子离掩饰道:“你放心。你和皇叔有拥立之功,我怎么也不会抢臣子之妻。”

刘珏闻离座,掀袍一跪:“臣有一事,求皇上。”

子离捏着酒杯,淡淡说道:“你该不会是等不及国丧结束,便想娶她吧?”

“不!臣不敢!”刘珏声音低沉了下去,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天知道他看着满桌美食想起阿萝不进水米,又怎忍心下咽品尝。刘珏看着子离,眼中满是伤痛:“皇上,阿萝从宫中返回相府后到现在就没有醒过。再这样下去,她怕是撑不住了。臣求皇上救她一命!”

子离脸色一变,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你起来说话。她怎么还没苏醒过来。难道是王燕回动了手脚?”

刘珏站起身来:“臣百思不得其解。太医断定她是脱力昏迷,也不致于到现在仍昏睡不醒。问遍名医术士,终于有人道她中了失魂玉引香之毒。这种毒只有两种解法。一是送至西南夏国用皇族的秘法救治。二是带她进皇陵取冰泉解毒。前往夏国路途遥远,且相传该皇族秘法只有夏王和皇后掌握着,他们肯不肯为她解毒都难说。而且阿萝撑不到夏国便会香消玉殒。所以,唯今之计,只能靠皇陵冰泉。”

刘珏平静地讲述情况,隐瞒了他和暗夜偷偷进入地宫发现王燕回留的事情。

“阿萝竟然中了失魂玉引香?王燕回几时弄到了夏国皇族的秘药?这种秘药的制法已经失传,夏国皇族视若珍宝。据说宫里只收藏着四份。而且要解这毒,需得夏国圣女的血为药引。”惊诧和疑问瞬间在子离脑中窜了出来。

刘珏接嘴道:“夏国圣女明月夫人是夏国皇后,要她的血谈何容易。就算夏国肯救,此去夏国千里迢迢,阿萝等不了那么久。王燕回算准了只能用冰泉替她解毒。要取冰泉,便要进皇陵。皇上,只有你能救她。”

“带阿萝进皇陵……可是她不是我的嫔妃。好个王燕回,死了还定计想让你我君臣为一女子反目!”子离终于弄清楚了情况,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王燕回真是个人才。”

刘珏急切地说道:“皇上,照祖制。明日是登基大典,皇上可以带名嫔妃进皇陵。”

子离心头一跳,生出一股惊喜。“不,这正中了王燕回的计。天下都知你和阿萝定了亲,可她非我嫔妃,不能进皇陵。”子离深吸口气,板着脸道:“我怎可做出君夺臣妻之事。允之也忒小看我了!”

“我会去相府退亲。只要能救得阿萝性命,想必皇上也会待她极好的。”刘珏毫不犹豫地答道。

如果刘珏心甘情愿的退掉婚事。这样,就再没有人说他君夺臣妻。这样,阿萝就能名正顺成为他的嫔妃了。这个念头在子离心里盘旋,给了他无限的喜悦。他背过身不让刘珏看到自己的脸色,摇了摇头道:“你我心知是情势所逼。可天下人不这样看。他们只会以为我坐上皇位便逼得臣子退亲,君夺臣妻。”

“皇上难道不喜欢阿萝吗?难道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不日后死在你面前?是我错看皇上对阿萝的心了。再说,我父子有拥立之功,臣不求别的赏赐,只求皇上救她一命!”刘珏负气的再次跪下。

他悲伤地想,究竟还要自己怎么做,才能叫子离放心去救阿萝?

子离转身将他拉了起来,叹了口气道:“我怎会忍心眼睁睁瞧着她死?只是,允之,阿萝心中有你,我实在不忍心拆散你们。”

刘珏想,这就是帝王吧,所有的顾虑都要打消得干干净净。

他朗声大笑,笑声中无限凄凉:“我自问对阿萝苦苦追求,而她却不屑一顾。她的心里究竟放的是你还是我,允之真的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刘珏胸口闷闷的疼。

他暗想,阿萝,你要是心中没我,你会不会在子离的呵护下更开心?阿萝,你原谅我!原谅我要把你的心意都全部抹杀掉!就当你……你真的喜欢的不是我吧!

一念至此,刘珏收住了笑声:“今天我瞧了阿萝许久。我一直在想,她与你相视在前,是我太过骄傲,一直不肯认输。她逃婚时,我就想,她不愿意嫁给我,我就一定要把她娶到手。在荆州,也是她无意中撞上我,被我抓到而已。回京城,她也是被我下了药令人看着她回来。她根本不想回京城,也不想回相府,更不想,嫁给我!”

子离半天不语,与阿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再次涌上心头。

阿萝说“认得你我真幸运。”

阿萝说:“你的眼睛好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子离眼睛柔和起来。仿佛看到阿萝对着他甜甜地笑,看到她睁大了眼睛恳求他。他想起和她在一起的快活日子,带着她一起草原骑马、看星星。

他宁可相信阿萝是不想嫁给刘珏的。

刘珏骄傲他知道,这种骄傲断难容忍有女人拒绝他。然而,刘珏爱上了阿萝,爱得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可是,阿萝真的爱他吗?子离心里百味陈杂。有佩服刘珏情深的,也有半信半疑阿萝心中有他的。他闭上眼,阿萝再也不会睁开那又剔透莹亮的眼睛来了吗?

他猛地转身:“允之,你真的不会怨我?”

“怎么会怪皇上呢?阿萝如果不能成为你的妃子,你就没办法带她进皇陵。我希望她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刘珏诚恳地说道。脸上突然绽开笑容。

子离看得一呆,刘珏实在是英俊。

刘珏轻声说道:“大丈夫何患无妻!阿萝的命却只有一条!臣恳请皇上救她。”

“你先下去吧,朕再想想。”子离说道。

“臣告退。”刘珏离开。

出了宫,刘英赶紧问道:“少爷,如何?”

刘珏抬头望向远方,一字字地说道:“皇上最后一句话说,朕再想想。”

刘珏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意思啊,少爷?”

刘珏笑了笑:“君臣之分。为臣之道,当为君分忧。君有为难事,臣赴汤蹈火,再所不惜。他答应了,不过是提醒我别有损他的颜面。”

皇宫中,子离一杯杯喝着酒。

松烟静静地在他身侧服侍,子离有些醉,有些开心:“松烟。我早就说过,身在高位,手握能定他人生死之权时,才谈得上自由。刘珏不放手,我永远不可能从他手里抢走阿萝。现在是他双手把阿萝送到我身边,求我纳她为妃,救她一命。上天垂怜,我终于可以和阿萝在一起了!”

松烟露出笑容:“皇上待李三小姐的心从来没有淡过。这是天意。”

“对,是天意。我对她情深一片,就算给不了她皇后位份,我必不会负她。”子离哈哈大笑起来。

相府棠园。

刘珏定定望着仍在睡梦中的阿萝喃喃说道:“今天晚上,我就要送你进宫了。以后,以后如果你不愿意,我……”

刘珏说不下去了。他苦笑着呢喃:“你不愿意,我就能带你逃吗?我逃走,可是父王会背上纵子拐带宫中嫔妃的罪名,受尽世人辱骂白眼,他的一世英名会全部毁在自己手中。我不能这样做啊。带你逃走,子离又会多么愤怒?我背信弃义叫他空欢喜一场。他会恨的,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恨的!他还会借机削弱王府的力量巩固他的江山!我们能逃得了吗?又往哪里逃呢?子离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可是把你扔在你讨厌的皇宫里,让你在那方小天地里圈一辈子,和众多女人去争权夺利,你叫我又怎么忍心?”

子离答应了救阿萝,几次请他不娶阿萝受龙鞭之刑的法子已涌在了嘴边,刘珏却说不出口。他怎么可以为了自己和阿萝的幸福要求子离做这等牺牲!他是宁国的皇帝,他一心爱着阿萝,凭什么要求他救了阿萝之后不娶她,去受鞭刑之苦,在年年大寒时痛得死去活来。

刘珏长长地叹了口气,抱起了阿萝往门外走去,吩咐小玉道:“去禀报相爷,本王带阿萝去救治,请他放心。”

刘珏长长地叹了口气,抱起了阿萝往门外走去,吩咐小玉道:“去禀报相爷,本王带阿萝去救治,请他放心。”

出了相府,刘英远远地跟着他身后。

刘珏策马拥着阿萝直奔东郊,走到溪边停了下来。

微微的春风吹来,阳光暖暖照在身上。他小心地拥住她:“阿萝,上次带你出来玩,结果遇袭。这次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我们就这样看看风景可好?”

春草离离,似绿色的绒毯铺就了大地。枝头新绿郁郁葱葱,芽苞像花骨朵,望去似一树的碧绿的花灿烂绽开。溪水清澈,偶见游鱼。映着天光,说不出的清幽。

“阿萝,这里真是美呢,恬静自然。小时候师父让我去捉鱼。可不是用渔网和渔叉去捉,是要我潜在水里,跟着鱼一起游,慢慢地融进水里,伸出手来,鱼都感觉不到异样。然后迅速地出手。跟着鱼一起游,身边的世界安宁美好,抬头能看到白云缓缓飘荡。我小时候很喜欢,所以把功夫练得很好。”刘珏轻声告诉阿萝从前的趣事。

阿萝很乖地靠在他怀里,像是听得入了迷。她的脸在阳光下蒙上层淡淡的光华。她闭着眼睛,仿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这只懒猪,居然听着就睡着了。我的话有这么催眠?”刘珏撇撇嘴埋怨道。

阿萝嘴角隐隐有抹笑容,似在笑话他。

刘珏叹了口气:“睡吧,你听得高兴就好。”

他的手指理过她散落的发,低头吻了下她唇边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以前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美的,你除了一双眼睛大点,脸小小的,下颌尖尖的,丑死了。我现在知道了。你当初一定是故意的吧?故意藏着自己的容貌。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哪来的心思,还知道把自己藏起来。阿萝,你是害怕你的美貌会引人觊觎吗?你没有安全的感觉,是吗?唉,我答应过你两回,要护你一生一世。可是,我现在却要把你送进宫去。送你去子离的身边。宫里可不比相府,你怎么翻得过那么高的宫墙呢?”

刘珏慢慢止住了话语,心里酸楚不已。

宫中的嫔妃是不能随意见外臣的。以后,以后叫他怎么办呢?

他望向远方,太阳已滑下半个山头。他眼中一热,头已埋进了阿萝乌黑的发间,哽咽道:“我不知道怎么办,阿萝,我想等你醒了带你逃走。可是,怎么逃,你告诉我怎么逃?”

刘英站在二十丈开外,溪边碎碎的话语顺着风飘进耳朵里。他手里的剑握得太紧,手背上青筋突现起来,眼睛似乎发痒,叫他不得不用手使劲地揉了揉。

他看看天色,缓步走到刘珏身边:“少爷,时辰差不多了。先救醒小姐再说吧。”

“刘英,我想为你和小玉主婚。”刘珏轻轻地说道。

刘英一怔,脸上飞过一丝红晕,又坚定地回绝:“这个时候,刘英怎能答应。小玉也不会同意。”

“能看到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阿萝肯定也很高兴。我不愿,也不想再看到分离。不是我成全你们,是你们来成全我。也许,有场喜事,我也会开心一点。”刘珏缓缓说道。

“谢谢少爷成全。等小姐醒了再说吧。”刘英一低头,热泪已滚滚而下。

刘珏低下头,阿萝睡得正香。他轻轻吻在她的发边:“阿萝,你以后会不会突然想起今天呢?会不会只当成是个梦境。以后我再见着你,必是隔着人群,远远的才能瞧你一面了。阿萝,你答我一句可好?好不好?”

阿萝睫毛微动,刘珏一惊,大呼:“阿萝!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

可任他怎么摇晃呼喊,怀里的人儿一动不动。傍晚的风吹来,她的发丝轻飘,长长的睫毛似在颤动。

刘珏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说道:“原来,是风在骗我!”

说着一张俊脸哭也似的难看。

太阳不忍心瞧他,把脸埋进了大山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橙色夹杂着青紫瑰丽绚烂。

刘珏慢慢站起身,抱着阿萝跃上马,轻咤一声朝城中飞驰而去。

一乘轻便小轿已候在宫门外,几个宫中内侍已等候多时。

刘珏小心把阿萝放入轿里,看了又看心如刀绞,一咬牙转头放下了轿帘。

“奴才这就接小姐进宫了。”内侍毕恭毕敬地说道。

刘珏嗯了一声。

“起轿!”两个粗使太监抬着阿萝快步走进宫门。

刘珏骑上马恋恋不舍看了一会儿,掉转马头:“你去相府告诉李相,就说是我的意思,我向他讨了小玉到王府去。顺便告诉他,阿萝已经送进宫去了。有皇上照顾着,请他不必挂念。”

刘英应下,回了相府。

子离等得心急,却又心喜。横看竖看宫殿之内,总觉得不管哪处地方都顺眼得很。

顾天琳已被接进宫来,他觉得今天的顾天琳格外温顺柔美,便微笑着夸道:“皇后这身装扮养眼得很哪。”

顾天琳双颊晕红,眼波流转,一身肌肤在天青蓝的衣裳衬托下越发显得的白晰。

子离没有告诉任何人阿萝今晚会送进宫来。顾天琳只当他为明日的登基大典开心,便柔声道:“明日大典,还请皇上早些歇息。”

一低头,露出了修长美丽的颈项。

“嗯,明日大典会很累。皇后也早些歇着,朕还有事情要处理。”他看了一眼顾天琳,她眼中的失望是这般明显,心里一软道:“明日大典之后,朕再去看你。”

“皇上不可太过操劳,臣妾告退!”顾天琳迅速理解了子离。她暗暗埋怨自己这时怎么忍不住了。

内侍抬着软桥刚到一会儿,子离便赶了过来。

他心急地掀起轿帘,一眼便瞧见了熟睡中的阿萝。她嘴唇干燥,脸色苍白,神情委顿。子离默默一算,竟有两日未沾水米了。

他伸过手去摸摸她的脸,阿萝一动不动,子离心痛得不行,沉声道:“换轿上山,去皇陵!”

“是!”

一个时辰后,轿子在山顶皇陵外停下。

子离掀起轿帘打量了一番冰雪的天地。月斜斜挂在空中,清辉洒在雪山之上,好清静的世界!

他细心地给阿萝披上毛皮暖衣。瞧着雪白的长毛领几乎掩没了她的脸,子离轻笑一声:“还是这么小的一张脸。”

子离没有下轿。他捧起阿萝的脸轻声说道:“这一进去,你就是我的妃子了,你愿意吗?阿萝!”

阿萝没有回答。

阿萝没有回答。

他轻声再问:“我要救你的性命。我再是得不到想毁了你,却不能让别人来动你一根头发。可是我带了你进皇陵,你就只能做我的妃子。你听到了吗?”

阿萝还是沉睡。

子离看了她许久,心里犹豫万分:“阿萝,如果我带你进去,你醒来就必须做我的妃子,你要是不乐意怎么办呢?我盼着你答应,成为我的嫔妃。我心里却有一句疑问,你爱我吗?你爱的是刘珏还是我呢?我有自己的骄傲。因为进了皇陵,你就成了我的妃子。可是,我也会天天想着怀疑着,是不是因为情势所逼你才不得已嫁给我。你心里其实没有我了。阿萝,我该怎么选择?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怔怔地看着她,又给她拢了拢衣服,终于长叹一声走下了软轿。

他走到皇陵入口处朗声道:“宁国第十三世皇帝刘绯求入皇陵!”

玉砌大门处慢慢走出八人,一色白衣,跪伏于地:“吾皇万岁!”

礼毕后八人站起了身,当中一人道:“皇陵第六代守陵人恭请皇上入皇陵!”

子离回头看了一眼。内侍护着软轿静静地等待着。他缓步进了皇陵。

守陵人陪着他,将他引进一间又一间的殿堂跪拜。

他终于看到了父皇。皇帝躺在冰床上面目栩栩如生。子离难忍激动,低声说道:“朕能单独陪父皇一会儿吗?”

“皇上请便!”守陵人退了出去。

子离暗暗心惊。守陵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在皇陵外他便瞧出他们踏雪无痕,且山顶酷寒,他们却只着单衣。长年生活在冰雪山巅,没有深厚的内功是撑不住的。

他收了心思,跪在皇帝面前:“父皇,子离很想念你。我终于是宁国的皇帝了。成了皇帝,便可以来这里看你。我真的好想你。子离很孤单。一个人,以后就要撑起一个国家。我会很累呢。”

子离瞧着父亲,觉得有说不尽的话,吐不尽的思念。从前他不敢说不能说的话在这里都能一吐为快。可他知道,说再多的话,父亲也不可能再醒过来。他在冰床前磕了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带我去皇陵冰泉。”子离吩咐道。

“是!”

守陵人前面带路,转过历代帝王安息的冰宫,守陵人推开一道月洞门。里面有个小小的庭院。

子离迈步进去,见到院子里竟盛开着艳丽的花朵。他上前仔细一瞧,却是由各色宝石精心雕琢而成。绿叶则是上品的祖母绿。院内的财宝让他呆了呆。

“我大宁朝数代积攒的财富藏尽于皇陵,这些不过是一些普通饰品罢了。”守陵人语气中带着自豪。

“宝藏若不能物尽其用放着也是死物呆物。”子离淡淡说道。

“先祖传下遗旨,凡后世子孙统一天下,若国库空虚可以动用积攒的宝藏。如果大宁朝面临灭国,后世子孙也可动用这笔财宝作为复国之资。”守陵人恭敬地回道。

“也就是说,这里的宝藏朕如果征战天下,国库空虚时是能够动用的?”

“是。不过守陵人会下山监督!”

“那么。如果我想取冰泉的水去救人呢?”子离话锋一转。

守陵人神色严肃:“皇上可知龙鞭之刑?擅取皇陵冰泉,须受守陵人三记龙鞭以惩治对先祖皇帝们寝陵的冒犯!守陵人代代相传,绝不会留半点情面。皇上知道守陵人内功高深,三鞭下去是什么后果,皇上必须清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什么要把区区一眼泉水看得这般重要?”子离轻描淡写道。

八个守陵人往他面前一跪:“皇上可知,先祖皇帝们的遗骸是送至皇陵门口由守陵人迎进来。进入皇陵之后,都要用冰泉洗涤龙体,再送进殿内。这冰泉水洗涤过大宁朝历代皇帝的龙体。岂能随意取出相救外人?所以,皇上如果执意取冰皇水,就必须受龙鞭之刑,以此向先祖皇帝们告罪!”

子离终于明白为何取冰泉水困难了,他长叹一声:“我去看看那眼冰泉。”

守陵人走到院中打开机关。子离走了进去。

只见寒冰砌成的殿堂中,雾气蒸腾,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冰雾中,一汪绿水像块翡翠镶嵌在地面。平滑如镜。

“皇上初登基时可以来皇陵祭拜历代先祖。也可以取此冰泉水沐浴。皇上也可以带名嫔妃前来。这将是赐给她的无上荣耀。”守陵人提醒道:“如果皇上甘受龙鞭之刑,再泡冰泉就是寻死。”

皇陵外,子离静静站在山巅,风吹得他的衣襟飘飞。他能以决断。

松烟看着空中明月,着急的提醒道:“皇上,已经是丑时了。卯时您便要率百官祭祀天地。”

“松烟。你从小就跟着我,你说,朕要不要带她进皇陵?”子离喃喃问道。

松烟脱口而出:“皇上,你对李三小姐一片痴情。这是你和她定下名分的最好机会。你若不带她进去,将来……”

“将来如何?”子离问道。

松烟心一横道:“将来人救了,人家反悔了。皇上就被坑了。”

“被坑了?反悔了?”子离呵呵笑了起来,“松烟哪,看来你和朕一样。其实刘珏说的,阿萝不喜欢他的话咱俩都不相信。”

他喃喃自语:“阿萝,刘珏为了救你,什么话都敢说。你呢?朕盼着他说的是真话。可是我明明不信。”

松烟望着他,无奈的嘀咕道:“皇上对李三小姐何尝不是用情至深。否则想也不想,就带她进去了。”

子离静静地说道:“我不会带她进去的。”

松烟大惊:“可是……”

子离衣袂飘飘,转身进入皇陵,对守陵人说道:“朕要取水救人!”

八名守陵人一惊,齐齐跪下:“皇上龙体要紧,请皇上三思!”

“朕主意已定,不必再劝。只是,天明后将举知祭祀大典,朕此时受龙鞭可会影响?”

“有我八人相助,无妨!”

“好,我欲相救之人就在皇陵外。朕便将她托付给你们了。”

守陵人中的为首之人接连下令,皇陵内涌出一队白衣人,取出玉瓶取水,出了皇陵。

皇陵外已挖好一个冰池。玉泉水被缓缓注入,四周以帐幔围住。内侍将阿萝扶进了一汪绿水之中。

皇陵外已挖好一个冰池。玉泉水被缓缓注入,四周以帐幔围住。内侍将阿萝扶进了一汪绿水之中。

子离没有出去。他走到父亲的殿室外,跪下磕了三个头,低低说道:“子离不争气,今天本来可以带她来拜见您。但是我狠不下心,也不屑那样做。子离叩别父皇。将来,子离也会来到皇陵陪伴您的。”

守陵人引着子离走进一处大殿。

殿内供奉着宁国十二位皇帝的画像。四周冰壁上镂刻着创国之初的征战故事。

子离从上面一一掠过,心里又腾起身为帝王的骄傲。他将来必会超越列代先祖,一统天下。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软垫上,缓缓走过去跪了下来。

“阿萝,我选择受龙鞭之刑,我不用祖宗的规矩套住你。你可会被我感动?就算你不会再爱上我,哪怕年年大寒之日痛死,也是我的报应。当年,是我没有请父皇收回成命,没有坚持要娶你。那时你不愿意进王府为妾,今日你也不会想成为后宫嫔妃之一。”

子离轻叹,双手一分褪下了外袍,解开了中衣,露出赤裸的背脊,深吸口气道:“朕入皇陵取冰皇,亵渎历代先祖,当受龙鞭之刑。”

守陵人站在他背后。其中一人手一抖,手中亮出一道银白的鞭,丝丝往外吐着寒气。守陵人说道:“奴才失礼了。”

子离暗自提起内力护住心脉。只听身后一声大喝,感觉龙鞭已贴上了身体,一股钻心的疼痛并着一道极阴之气突地钻进了身体。内力与之相抗如蚂蚁撼树,阴寒之气似狂龙在瞬间击碎了防护,他气息窒住,眼前一黑,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又听一声大喝:“第二鞭!”

本以为已痛到极致,没想到第二鞭还能更痛。刺骨的寒气和着痛呼啸而至。内力完全没了作用,任这寒龙在体内肆意乱窜。

子离张嘴欲啸,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整个人还似钉在了地上。

身后的守陵人抖了抖龙鞭,蛟筋制成的鞭通体透明,吐着阵阵寒雾,在他手上如一条真龙般摇头摆尾,跃跃欲飞。守陵人佩服地看着还没软倒在地的皇帝,大喝一声:“第三鞭来了!”

等到第三鞭挨上身体,子离惨叫一声,脑中已一片空白,整个已被冻得僵住,连抖也抖不了。后背爆出三条血痕似蛟龙盘踞。

三鞭一过,八个守陵人齐跃而上,手掌抵住子离身体传入真气。把他体内那条寒龙封至丹田一角。同时撬开他的嘴喂下药刃。

半小时辰后,子离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他缓缓睁开眼睛,一提内力全身无异样,奇经八脉比以前更为通畅。只有脊背上传来阵阵灼热疼痛,尚在他忍受之内。

他微笑着站起了身。

八名守陵人跪伏于地:“大寒之时,会有守陵人下山帮助皇上!”

“知道了。”子离心里牵挂着阿萝,举步往皇陵外行去。

守陵人送至皇陵门外:“恭送皇上!”

见到子离,松烟又惊又喜:“皇上,李三小姐应该没事了。可是这,这泉水怎么就能取出来了呢?”

“能救得她就行。”子离撩开围帐就看到了泡在水中的阿萝。

冰雪之中一汪绿水,水面冰雾蒸腾,她的脸隐在雾气中似真似幻,面容皎皎如新月一般清丽。脸上渐渐浮起红晕,竟似不怕泉水的寒意。冰雪旁站着一只鹰隼,鹰眼锐利地盯着阿萝,妖魅诡异又美到极致。

眼前的景致让子离呆住。这是他回到京城后第一次细细看阿萝。真如从前自己断,她美得让人惊叹。子离站在冰池旁,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真是美丽,美丽的不愿让别的男人多瞧她一眼。子离心里又开始挣扎。要不要在她醒来后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要不要瞒过所有人?从此她就是他一个人的。

子离有点后悔没带阿萝进皇陵。只要带了她进去,自己就不用这么为难的选择吧?他又莞尔一笑,如果那样做了,自己就永远不会知道她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进宫为妃。

子离低声说道:“为了你,我今日受龙鞭之刑,这一生伤痛缠身我也绝不后悔!”

松烟听着,瞪大了眼睛,眼圈一红,跪伏于地:“皇上,你,你怎么能为了她……”

子离偏过头看他:“不准说出去!朕已经后悔了。朕要亲口听她说。”

松烟一愣,抬起头来,看到子离望向阿萝温柔的目光,他低下了头:“是!”

阿萝慢慢有了知觉。

黑暗里四周好冷,还在王燕回的地宫中吗?那阴森的石室内,她给自己嗅过一道香气后便没了意识。突然又有一股热浪扑来,驱散了全身的冷意。

她又觉得痛,不知道是那里痛,全身都痛。就这样突冷突热一阵痛一阵酸过后,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极为舒服。她感觉到自己泡在水中,是温泉吗?可呼吸的空气怎么这么冷?她努力想要睁开眼。

见她睫毛一颤,身体动了动,又晕了过去。子离惊跳起来。从池子里将她捞了起来,连声唤道:“快拿毯子来!”

内侍们手忙脚乱递过毯子。

子离等不及坐轿下山裹住阿萝打横抱起。

一抱她入怀,那种再不放开,想要一生一世都抱她在怀里的欲望便强过了一切。没有选择,只有一个决定!

子离回头盯住宫侍森然道:“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朕定斩不饶!”

内侍齐齐跪下:“奴才不敢!”

“你们抬轿随后下山吧!”子离抱着阿萝快步走下山去。

他把阿萝抱进了自己寝宫,将她交给早已等候多时的宫婢。看看天色微明,便沐浴更衣准备参加祭祀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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