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离开安清王府领着一千禁卫军前往黄水峡谷“劝架”时,安清王也披挂齐整,联络了顾相。除早已控制在手中的南城门外,靠着赤龙令和顾相的威望,乌衣骑又果断斩杀了支持王氏的亲信,成功的夺取了京城城门。
皇宫大门紧闭,城墙上能看到宫中禁卫军严阵以待。
朝中百官分成了三拨。一拨以顾相为首。支持清除外戚的百官们,守在皇宫大门前劝降。一拨以东宫官员,支持东宫的百官,以及王氏的亲信官员,站在皇宫城墙之上。
两拨人引经据典对骂得累了,彼此只能以眼神表达愤慨之情。
还有一拨则是以李相为首的官员,不偏不斜,抱着观望的态度,紧闭着府门。
李相再一次发挥了他不倒翁和稀泥的特长。反正他已位极人臣,大女儿嫁进了东宫。就算他不站出来表示支持东宫,太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自从安清王府见着子离和刘珏一闹之后,李相将头疼放大了十倍,从那天起就在家称病。只等着三月十八尘埃落定,他再以朝廷右丞相的身份出现在祭天大典中。
三月十五,京城异变。安清王在子离刘珏和太子带了人马离开京城后突然发动,占领了城门,接管了京畿城防。
李相顿时觉得自己的头痛来得恰到好处。他吩咐紧闭相府大门,拘束府中诸人出入。护院四处巡视,将右相府守得严严实实。
数十条黑影闯入了安清王府。
乌衣骑青组留在王府中护卫,得到示警后在松风堂前和黑衣人又一番恶战。来人众多,且也是高手。混乱之中,一条黑影跃进了内室。
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思画长剑在手,护着阿萝闭门不出。
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踹开,跳进一名黑衣人:“是相府三小姐吧?太子妃托我带句话,想要小玉活着就跟我入宫。”
阿萝一惊,面不改色:“一个丫头罢了,你家主人谁啊?要杀就杀呗!”
黑衣人一愣,低声笑了起来:“娘娘说,一个丫头不够,再加上小公主。”
阿萝跟着笑了起来:“王燕回是不是变笨了?芯儿又不是我生的,杀呗!”
黑衣人怒道:“你怎么这般心黑?连两岁的孩子也不救?也罢,你不走也得走!”长剑蓦地刺来。
思画举剑相抗:“小姐快走!”
阿萝大喊道:“你自己保重!”
她像只兔子一样从窗口跳了出去。她心里一阵紧似一阵,脑袋里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王燕回什么时候抓了小玉?刘英跑哪儿去了?
她跳窗迅速往树林外跑。一心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说,突然看到一人像是乌衣骑的青组打扮,她兴奋地跑了过去:“我在这里!”
那人提着剑转过身,眼睛大亮。
阿萝一呆,掉头回跑:“青组全是猪变的,死哪儿去了!来人啊!救命啊!”
她边跑边喊,那人轻笑一声,几个纵身赶上了她,伸手一柄剑便搁在了阿萝脖子上。
那人打了个呼哨,黑衣人们不再恋战,迅速朝他集中。
阿萝欲哭无泪。她不想进宫做人质啊。刘珏你比猪还笨!留了些什么人在府里!前方突然闪过一道剑光:“放开小姐!”
她心里一喜,长期待在松风堂,她已熟悉了青影的声音和他的身形。阿萝大喊道:“青影!救我!王燕回要抓我进宫为质!”
其他黑衣人和青组众人也赶了过来。蒙面人剑一动,已逼在阿萝脖子上,略一使劲,一条血痕被压了出来,阿萝感觉颈上一痛。吓得不敢说话,可怜巴巴地望向青影。
“娘娘说了,带不回人,就杀了。怎么着也要两位王爷伤心一辈子。”
青影沉沉望向那人,挥开手让出道来:“我家少爷也说了。三小姐少一根头发,他就敢剐太子妃一刀。”
那人呵呵笑道:“那还得看你家少爷有命回来不!”
阿萝心里一惊,刘珏,会出事吗?心慌得根本不在意自己还被黑衣人挟持着。
青影眼睁睁看着阿萝被带走,气得一剑砍倒旁边的小树:“少爷回来知道这事,老子真的要挺尸了!”
他气归气,仍弹了个烟花信号升空。
“王爷,王府上空出现红色信号!”
安清王眼中爆发光彩,回头问赤凤:“人被劫走了?”
“王爷刚出门,他们就来了。”赤凤轻声答道,忍不住又多了句嘴:“青影气得不得了,生怕少爷回来宰了他。”
“嗯,怨不得他,有你这个内奸报信,破了青组在府里的布防很正常。”安清王忍住笑,仿若无事,继续下令:“围住王氏亲信官员的府邸,封锁消息。我要王皇后与东宫诸人全变成瞎子和聋子!放走一个本王唯你是问!”
“是,王爷放心。鸽组消息很准,除王太尉昨夜便进了东郊大营外,太尉府及亲近王氏和东宫的官员都已经被软禁府中。”赤凤迟疑了下问道:“属下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让太子妃的人劫走三小姐。”
“因为昨夜宫中突然多了三千王氏的人马。城门关闭,皇宫戒严。这些人难不成是从天下掉下来的?皇宫已有三百多年历史。山顶皇陵里有着我大宁朝皇族的列祖列宗,岂能让王家狗急跳墙毁我皇陵?”
赤凤听不太明白,依然问道:“可是,三小姐这一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当初让刘珏和子离真情流露为的就是体现阿萝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阿萝进宫必定凶险异常。但是却能让王皇后和太子妃以为阿萝会是她们手里的底牌,从而忘记自己攻打皇宫最大的顾忌不是阿萝而是山顶的皇陵。安清王眼中露出复杂的感情:“去吧,依令行事!”
当初让刘珏和子离真情流露为的就是体现阿萝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阿萝进宫必定凶险异常。但是却能让王皇后和太子妃以为阿萝会是她们手里的底牌,从而忘记自己攻打皇宫最大的顾忌不是阿萝而是山顶的皇陵。安清王眼中露出复杂的感情:“去吧,依令行事!”
“是!”
安清王的目光远远地望向西方。他不知道黄水峡谷的战况如何。此时太阳已升至头顶,午时了。
东郊京畿禁卫军大营中,王太尉也急躁地等待着黄水峡谷太子大胜后发出信号。
得信号后,绿甲军会护着太子从西门进城。他带兵进入东城门。就算安清王凭着赤龙令和乌衣骑接手了京城城防,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完全清除城中自己的力量。
左翼军已经从南攻向了京城,虽然顾天翔挟持的水师统领,左翼军又有部分将领投向了刘珏。自己的亲信爱将早就带着两万人马受命回京。
右翼军没有调动。就凭刘珏那五千府兵和京城里投向安清王的队伍,远远不会是左翼军精锐和绿甲军的对手。
外面传令兵入营急报:“报!皇宫已见信号!”
王太尉目中露出惊喜,急步出营,看北边一看,王宫方向的空中飘着一抹绿色青烟。他吁口气,女儿已成功把相府三小姐弄进了宫。
扣住了李青萝为人质。就算子离和刘珏侥幸逃脱,进入京城,也不敢对皇宫有所动作。等到太子消息一到,皇宫与自己还有太子三方里应外合,会迅速平息这次事端。
未时六刻,西边空中终于飘起一道绿烟,凝在空中久久不散。
王太尉大喜,急令道:“太子殿下已于黄水峡谷大胜!禁卫军随我攻进东城门!”
禁卫军得令,两万人马结阵往东城门而去。
此时东城门上,安清王也瞧到了那道绿色轻烟,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沉声喝道:“把捉到的王氏一族还有京畿禁卫营将领的家眷押上城头!”
王太尉安坐于马上,瞧着东城门紧闭,墙头上竟夹杂着阵阵哭声。定睛一看,他目眦俱裂怒骂道:“安清王你这个老泼猴!手段忒是狠毒!”
城墙上赫然站着几百名老弱妇孺。安清王笑容可掬老远便招呼起来:“太尉!本王怕你军营寂寞,所以邀了你的亲族来此和你相聚!”
“老泼猴以老弱妇孺相威挟,你不怕传出去遭人耻笑?!”王太尉一字一句蹦出怨毒。
安清王不理他,站在城门楼上大喝道:“京畿禁卫军听好了!王氏一族挟功倨傲,祸乱朝纲。本王接皇上遗诏,废太子,传位四皇子刘绯,清除王党。念尔等蒙在鼓中,凡放下兵器投降者,一概既往不咎!否则,以谋逆罪论处。”
城头上哭声细细碎碎飘下来,禁卫军的家眷们吓得哆嗦。
只听禁卫军一将领怒声喝骂:“安清王以我等家眷相挟的手段也太过卑鄙!”
安清王大声说道:“本王告诉你们,如果一名士兵为了国家,为了君主,为了百姓战死沙场那是英雄,死又何惧?你们却跟着王太尉这奸贼造反。本王只捉王氏一族的亲眷。现在就让你们和家眷团聚。尔等思虑清楚,若继续跟随王太尉,攻打京城,就休怪本王不客气!”
禁卫军将士的家眷被送下了城门楼。东城门大开,众人在鬼门关打了个转,重获自由,哪里还管得了自家人尚在军队之中,顿时哭喊着赴向禁卫军。
瞬间,东城门外的禁卫军队伍便乱成了一团。
王太尉气得拔剑杀了一名奔来的家眷喝道:“你们是军人,这是战场!别被安清王的诡计泄了士气!”
却见他身后的队伍中一名禁卫军发出震天的哭声,直奔向被他杀掉的家眷。
安清王捉了众人家眷,却马上开城门放了人。禁卫军们心头的愤恨不知不觉便淡了。岂料却看到王太尉拔剑sharen,一时间,禁卫军军心大乱。
王太尉气极,抬头怒骂道:“老泼猴!皇上病重几乎日日昏迷,哪来的传位诏书?分明是你勾结刘绯阴谋篡夺皇位!你别忘了,太子也是你的子侄!他是名正顺的皇位继承人!”
“先皇遗命,令四殿下登基继位。如遇抵抗,以谋逆论处!王太尉你想束手就擒,本王便让你亲眼瞧瞧诏书的真假!”安清王不紧不慢地答道。瞧着下方禁卫军军心不稳,他老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哦,顺便告诉你,太子已经伏法就擒。”
王太尉心头悸动,失声说道:“不可能!”
“哦,太尉怎么觉得不可能?是仗着你王家的私兵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蓄养私兵!太子失德,竟听信奸贼,听从皇后太子妃之,带着王家的私兵想要趁机杀死璃亲王和平南王。大家若是不信,不妨在这时等着吧。不出一个时辰,本王便让太子亲自来东城门和王太尉对质。”
听安清王这么一说,禁卫军的士气又低落几成。不少禁卫军出现了犹豫之色,只想等着太子殿下出现。
王太尉气极,提剑砍翻一名搂着老母亲的士兵。
“太尉手下留情!他们都是我宁国的将士啊!你不能心情不好就kanren来玩啊!他们又没犯死罪!”安清王扯开喉咙煽风点火。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违抗军令者,动摇军令者,斩!”王太尉大声喝道。军令如山。禁卫军们乱了一阵之后,仍迅速列成队形,准备攻城。
“太尉就不顾王氏一族的性命?”
王太尉慨然陈词:“我等忠于太子殿下,当侏尔等篡位逆臣,取尔首级慰我王氏无辜冤死者!”
刘珏刚刚赶到。他急急登上城门楼提气喝道:“禁卫军众将士!太子见到先皇传位诏书后幡然醒悟,不再和王氏同流合污。已经前去宫门劝说。四殿下三日后将祭天登基!”
禁卫军顿时哗然,刚凝聚的士气又被分崩。
看到城头火光下刘珏的身影,王太尉的心沉沉下落。再听到刘珏的话,险此从马上栽了下来。他气极大笑:“刘珏,你摆出一副支持东宫的模样,却暗中早已和璃亲王勾结!分明是你俩诱得太子出宫,胁迫太子,却颠倒黑白!”
他边说边观察着禁卫军的动向。见两万禁卫军军心涣散,毫无斗志。王太尉心知大势已去,大声说道:“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我王氏也绝不降!誓要救出太子殿下,击杀你等乱臣贼子。愿意跟随老夫拨乱反正者,便随老夫一起!”
禁卫军中响起稀疏的声音。王太尉叹了口气,顾不上城门楼上的王氏族人,带领亲兵往东而去。
安清王大声说道:“王贼欲逃。取其首级者赏黄金千两,连升三级。阻起逃跑者,赏银百两。禁卫军弃暗投明者,一律不予追究。”
安清王大声说道:“王贼欲逃。取其首级者赏黄金千两,连升三级。阻起逃跑者,赏银百两。禁卫军弃暗投明者,一律不予追究。”
话音一落,禁卫军中一人带头,数千人便围住了王太尉。混战之中,王太尉当场被杀死。
安清王和刘珏见此松了口气。
东城门大开,禁卫军接到命令返回京畿大营驻地。
已经是亥时了,子离才带着三千右翼军押解着太子进了城。
西城门外仍驻有军一万人马,其余右翼军转向南方顺河镇和刘珏的府军一起阻挡左翼军。
京城戒严。街道上四处站有士兵。星星点点的火把将皇宫团团围住。宫门紧闭。夜色中似头困兽伏在玉象山脚。
一切事情处理完毕,子离自与顾相等一班大臣连夜商议事务。李相却被软禁在了府中。他气得真的犯了头疼病。
刘珏扶着安清王回到王府。安清王叹口气:“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忙活一天还没开打就撑不住了,说着说着,全身的重量都移到了儿子肩上。
刘珏一进门就叫小厮扶了他回屋休息。
他迫不及待地奔向松风堂。刚走到房前,就见青影领着青组的乌衣骑齐刷刷地跪在那里。他心里一凉,升起不好的预感,嘴上笑骂道:“知道你家少爷打赢了都哭丧着脸做什么?”
青影低头说道:“青影罪该万死!”
刘珏踢过一脚:“都起来吧。爷今儿真累着了,找人侍候来着!”他边说边着盔甲边往里走。走了两步,他就停住了脚步。松风堂安静得让他心悸。他握紧了双拳,突然大喝出声:“三小姐人呢?到底怎么回事!”
“思,思画受了伤!三小姐,她她……被太子妃派来的人捉进宫里去了!”青影头触地,羞愧地说道:“青组守护不力。来人不仅武功高强,还破了府里布下的机关。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三小姐已经被他们挟持了。”
刘珏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他气极而笑:“好,青组六十人。松风堂外还布有机关。居然被人闯进来将人捉住你们才发现?对方来了多少高手?”
“十人!”青影惭愧得无地自容。
刘珏气结:“爷的脸被你们丢尽了!十人?对方只来了十人!”
“青组所有的机关布置丝毫未损。直到来人闯进了内院,听到思画和小姐的呼救声,我们才发现的。”青影不知死活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古怪?”刘珏眉头皱了皱。
青影哭丧着脸说道:“是啊,少爷!你和王爷都出了府。你带着玄衣冥音,王爷带着赤凤。府里只有青组。刘英又暂领着鸽组。你说,还会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