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地亮了。阿萝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自梦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四周金碧辉煌不由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地方?”
她刚想起床,只觉得身体酸软,虚弱不已。
此时,一名宫婢挽起了帐子,轻声说道:“娘娘,你醒了?”
“什么?”阿萝疑惑地看着宫女:“你叫我什么?”
“皇上吩咐奴婢要称呼您为娘娘。”宫婢熟练地挽好纱帐,又道:“娘娘睡了几天,水米未尽,奴婢已备好了清粥。侍候娘娘梳洗之后进点粥便好了。”
“等等,谁是皇上?你叫娘娘?我怎么不记得嫁给了哪个皇帝?今天是什么日子?”阿萝搞不懂怎么回事。
“今天是三月十八啊。是皇上的祭祀大典。现在皇上已经祭祀过天地,正在金殿受百官朝贺了。皇宫开了大门,百姓们也有福气能一睹圣颜。”
“今日是三月十八?谁做皇帝了?难道是子离?”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两三天了。如果是子离做皇帝,她为什么还在皇宫里?刘珏怎么没接自己出宫呢?阿萝百思不得其解。
宫婢吓坏了:“娘娘,不能直呼皇上名讳的!那是大不敬!”
哦,真的是子离成功坐上皇位了。阿萝突然一惊:“你刚才说是皇上吩咐你称呼我为娘娘的?”
“是!娘娘。”
阿萝顿时呆若木鸡。
天啦,晕了两三天,一觉睡醒就成了子离的妃子?究竟出了什么事?阿萝有些害怕。她撑起身体就要下床。
宫婢过来扶住她走到桌边坐下,拍了拍手。几名宫婢端着东西鱼贯而入,侍候阿萝梳完。宫女才道:“娘娘睡了几天,未进水米。身子虚弱,养一养就好。”
阿萝这才感觉自己饿的能吞下一头牛。心想,先吃饱有了力气再说。她三口就喝完一碗清粥,吓得宫婢直道:“娘娘你喝慢点!”
阿萝稀里哗啦喝了三碗,咂咂嘴道:“肚子撑着了,我还想吃!”
“娘娘是饿过头了。不宜吃得过饱!”宫婢被吓坏了,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娘娘。
阿萝叹了口气:“不是我吃的多,是碗太小。算了,我再吃点别的。就吃一点点。”
她举筷如飞,又扫光两碟小菜,这下感觉肚子不空了,力气也恢复了几成。她站起身走了两步,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便对宫婢说道:“我走了。”
“请娘娘留步!”那宫婢往地上一跪,便磕起头来:“皇上吩咐过。祭天大典之后,皇上会来看望娘娘。娘娘离开,奴婢无法向皇上交代!”
宫婢一口一声娘娘,叫得她心慌。阿萝心里压着太多疑问,很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瞧着她也可怜,自己也不愿意连累她受罚。阿萝想了想,便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被我打晕了,你就可以推说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怪你没留着我啦。可是我现在手上没劲,要不,你装晕?”
宫婢听得呆了呆,急得直往地上磕头:“娘娘,奴婢求求您别出去了。您身体虚弱,走出去若有个好歹,皇上会打死奴婢的!娘娘!”
阿萝实在听得烦了,大吼一声:“不准再叫我娘娘!我还没嫁他呢!”
宫婢吓着了,跪伏在地上不敢再声,却跪在阿萝身前拦着她出去的路,说什么也不起来。
阿萝蹲下身无奈地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想打晕你,也没那力气打晕你。可是我一定要出去的。你明白吗?”
“请娘娘三思!”宫婢抬起脸,眼中已有泪光闪动。人仍然直挺挺地跪在阿萝面前。
阿萝被她的固执劲弄得啼笑皆非,她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你起来吧。我不出去了。我身上没有力气,软得很。懒得动弹。帮我沏杯茶来。我等着皇上来吧!”
“奴婢谢娘娘体恤!”宫婢惊喜地磕了头,终于站起了身。
阿萝狠了狠心,趁她转身沏茶的时候用力举起锦凳敲了下去。
宫婢应声倒地。阿萝扔了凳子咬牙说道:“如果我不打晕你,他就会怪罪你。可是我一听到娘娘两字就肉麻。我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钟。对不住了哈!其实我没什么力气,应该也不会很疼的吧?”
她走了几步,看了看身上华丽的裙装嘀咕道:“我这样出去肯定不行。”
阿萝利索的剥了宫女的衣裙换上,麻利地梳了个宫女的发式。她着镜子打量了下自己,觉得没有异样,便端起茶壶出了殿门。
刚走出去,她就看到宫中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在外面。
“还是姑娘我聪明。换了服饰打扮,量你们也认不出我来。”阿萝有几分得意。她低着头端着取水用的茶壶走出了大殿之后,果然没有禁军过来询问。
她飞快地往前走着。到了拐角处见此处没有禁军看守,便伸长了脖子往四周看去。
她发现右边郁郁葱葱一块极像是御花园。她心里暗暗回忆着曾经让刘英画的皇宫示意图。心里暗暗思量着自己现在什么地方。
“既然皇宫开了大门供百姓参拜。百姓人多,只要能混出内宫,就有可能想法子混进人群中逃离皇宫。说不定还能遇到刘珏呢。”
阿萝这样想着,捧着茶壶就往前走。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出去,台阶下方迎面走来了一位内侍。她心头狂跳,埋着头端着茶壶不知道该不该朝那人行礼。
好在那内侍老远就瞧见了她从殿内出来,便提前出声问道:“皇上吩咐我来瞧瞧。娘娘醒过来了吗?你不在旁侍候着,怎么出来了?”
“娘娘醒了,想喝茶,嫌这水味道不对。吩咐奴婢亲自去泉眼取水,重新煮茶。奴婢本想吩咐别人去办,一时间又没找到人。见娘娘渴得厉害,精神又不济,只好拿了茶壶去玉泉井取水。”
今日新皇祭祀大典,那内侍传话跑得腿疼,有心偷懒,便嗯了声道:“早去早回!我先进去替你守着。你可别出什么差错。那位是相府三小姐,皇上正宠着呢。隔上一个时辰就吩咐我来瞧瞧。跑得我腿都快断了。”
“是!奴婢这就去。”阿萝低着头,学着方才那宫女的细嗓子低声答应。
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就见那名内侍已推开了殿门。阿萝心里慌乱,迅速闪进旁边小道。这里禁军很少,阿萝低头急走,直走到左右无人的地方,扔了手里的茶壶提起裙子就一阵狂奔。
她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她知道那名内侍已经发现殿内被砸晕的宫婢,已经带着人来追自己了。
“我该往哪儿跑啊!”阿萝急得团团转。她飞快地回忆着地图,寻思着该往哪儿躲。往宫门方向密布禁军,自己身体没完全恢复,还没跑到宫门就会被抓住。
她想起了迷宫似的御花园,不顾一切地跑了进去。
谁见过在宫里的婢女不顾礼仪这般奔跑的。皇宫里的人只要有一人看到此时的阿萝就会起疑。恰好今日新王祭天大典。后宫命妇全部聚在金殿旁的偏殿里等候拜见。御花园里冷清,阿萝进了园子,没有撞到内侍和宫婢,也没有被禁军发现。
阿萝回忆着御花园的情况。瞧准了方向一路分花拂柳朝着西面的宫墙处走。走着走着,她眼前发晕,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刚才还应该再吃多点。还好姑娘我身体底子好,还能撑着跑到这里。”她左右看看,爬进了一丛树下藏着,一边喘气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
“刚才还应该再吃多点。还好姑娘我身体底子好,还能撑着跑到这里。”她左右看看,爬进了一丛树下藏着,一边喘气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
她拍了拍得跑得潮红的脸,无意中摸到了自己耳朵。
“我的耳环还在!”阿萝惊喜交加,飞快摘下了其中一只。
女子都穿有耳孔戴着耳环的习惯。哪怕是乡村农妇,都不忘买对不值钱的银耳塞子戴戴。阿萝自进宫之后,全身上下的衣裳被换得干干净净,却没有人注意到过她的耳环,也没有帮她取掉。
乌衣骑的烟花信号做的精巧,珍珠般大小的丸子一般。阿萝拆开耳环的珠花,当时安清王给了她三枚烟花,她放在中空的珠花里,一直没有机会用上。
青色的丸子在她掌心滴溜溜地转动。阿萝使劲往地上一砸,丸子弹向空中炸开,射出一道青紫色的烟花。
阿萝看着烟花,想了想,手足并用爬到离烟花十丈外的树丛里躲着。闭上眼休息,等着乌衣骑看到前来救她。
最早看到烟花信号的,除了乌衣骑鸽组暗哨就是守在宫门外的刘英。
他心里记挂着阿萝,今天新皇登基,小玉想看热闹,他便带着小玉来了。
直通金殿的一道道宫门全打开了。百姓可远远瞧见金碧辉煌的正殿里百官和龙椅上的皇帝。这一生可能只有这么一次能够窥见皇宫大内,得睹天颜。宫门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百姓兴奋不已。
禁军把持着宫门。城内也加强了戒备。
子离金冠黄袍高坐在龙椅上,脚下百官跪伏。他望向金殿外,能见外面广场上人头攒动。这一刻他真真正正感觉到了一个帝王的权威感。
阿萝放出烟花的时候,安清王父子与百官正在听封。
内侍庄重地宣读圣旨,一一加封有功之臣。
刘英知道安清王父子就在金殿之中,可是自己又进不去。她急中生智地拉着小玉买来了爆竹和烟花。
他这一放,引着京城百姓也跟着点燃了爆竹和烟花。
广场外震天炸响,喜庆之意更浓。
看到百姓如此高兴,子离也浮起了笑容。
李相趁机出列道:“百姓这是发自心底的喜悦!请皇上下旨赏赐。”
子离心里一笑,怪不得李相多年不倒。怪不得帝王都喜欢养一两个谄臣,就为了听得舒服:“赐金钱!”
内侍见状,高声呼道:“皇上御赐金钱!”
一声接一声地从金殿内往外传开。
一箩筐又一箩筐明晃晃的新制铜钱从宫墙之上往外抛洒。
宫门外更是沸腾起来。
刘英借机放起了各种烟花。其中有一道是乌衣骑才明白的信号。
刘珏随着百官的目光朝外看,突然就看到了这个信号。
信号的意思是西方有急难。
京城之西?不可能啊。城门都有重兵把守。难道,是皇宫西面?皇宫西面是什么地方?御花园!刘珏突然意识到这是乌衣骑利用信号向自己传递消息,御花园有事发生。
这个时候御花园会有什么事情呢?难道会是阿萝?刘珏的心骤然急跳。
他在金殿中又不能离开,心急得跟猫抓似的。他耐着性子终于听到内侍念完了长长的册封名单。接下来是皇帝携皇后接受各宫嫔妃诰命夫人等命妇朝拜。
百官退下,有品级的内眷在皇后的带领下进入金殿。
子离安然坐着,看到顾天琳缓步走进殿内。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位皇后其实也非常漂亮。可是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眼睛看着顾天琳,心又飞到了阿萝那去了。
离开金殿后。刘珏向西一望。发现御花园上空的烟花还没消尽。空中停滞着一抹淡淡的青紫色。他心里激动,仗着对皇宫的熟悉,飞快地奔向御花园。
才进园子。他就听到内侍们焦急的声音:“还不赶紧找人!等到大典一完,皇上要见人可怎么办啊!”
随着内侍的声音,已有一队宫中侍卫和十来个宫婢的脚步声四下散开,正往御花园里寻找。
刘珏心想必是寻找阿萝无疑。他按捺不住惊喜:“你已经醒来了吗?阿萝,你真是聪明,躲进御花园里了。”
刘珏施展轻功绕过宫侍们不多时已站在烟花燃放之处。这里四下无人,他焦急地压低着声音唤道:“阿萝,你在这里吗?阿萝!”
阿萝心惊胆战地躲在树丛里等待着。她还是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宫女连声叫她娘娘叫得她心神不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吗?她不要嫁子离,不要待在皇宫里。
她从来没有这样思念着刘珏,她只想见他,她心里只念着他。此时方知对他的情感已这么深了。每一刻的等待都是煎熬,她觉得时间过了好久,等得都快绝望了。突然听到刘珏的声音,恍若隔世,不觉呆了。
刘珏叫了两声没有反应,心里更急又低声呼道:“阿萝,你在吗?你在哪儿?”
她想叫他,又像是叫不出声似的,一急之下碰动了树枝。
刘珏眼光一闪,奔了过去。
他拨开树丛,阿萝可怜兮兮蜷成一团地看着他,身上又是泥土又是草屑,眼睛汪着泪水,嘴唇颤抖。刘珏心里一痛,伸出手轻声唤道:“是我啊。阿萝。来,出来。”
阿萝惊醒过来,连滚带爬钻出树丛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刘珏紧紧抱住她,急道:“别哭,这是皇宫!别出声!”
阿萝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尽量压住自己的哭声。
刘珏见她的身体抽搐得厉害,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他警觉地感觉身边的动静,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萝好一阵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哽着声音说道:“那宫女叫我娘娘。我害怕极了。刘珏,她叫得我心里发慌!我怎么还在宫里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珏没有回答,稍稍拉开她。上下一打量,她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猛的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心如刀绞。子离要宫女这般叫她,子离是带她进了皇陵了。她只能成为子离的嫔妃。可是让他如何回答,如何回答她?!
他的手这般有力,他的胸膛这样温暖。阿萝满足的伏在他胸前,喃喃说道:“你带我出宫。我不喜欢留在皇宫里。待在这里我浑身不舒服,这里到处都是算计,我不喜欢。”
他的手这般有力,他的胸膛这样温暖。阿萝满足的伏在他胸前,喃喃说道:“你带我出宫。我不喜欢留在皇宫里。待在这里我浑身不舒服,这里到处都是算计,我不喜欢。”
阿萝的话像把刀直直把刘珏的心劈成了两半,撕心裂肺地痛。他一狠心扶着她的肩将她推离了自己的怀抱:“阿萝,我现在不能带你出宫!”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皇妃,所以我不能带你走!”刘珏终于艰难地开口。
“你说什么?”阿萝骇极。一觉醒来她怎么就成了子离宫中的嫔妃了?她疑惑地看着刘珏,眼中满满的不解:“我没答应嫁他吧?我也还没有嫁给他吧?”
“不管你答应没答应,你嫁没嫁,你都是!”
“你放屁!”阿萝急得骂人。她想不明白两天里发生了什么事,今天是子离登基,她摇晃着头,似要说服刘珏:“子离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才登基就敢强夺臣妻!”
刘珏苦笑:“他没有。是我。是我亲手将你送进宫的。”
阿萝吃惊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刘珏正想解释,突然发现有人来了。他拉着阿萝就要走,听着动静,他又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来人已朝他们走近。
是子离来了吗?刘珏恋恋不舍地松开阿萝的手,后退了数步。他不能让子离看到自己和阿萝这样亲热。他心里叹了口气,悲伤地看向阿萝。
阿萝半张着嘴,被刘珏的眼神吓住了。刘珏为何这样痛苦,脸上这般无奈?她张张嘴正想说话,眼睛已瞧见了一群群侍卫。她一慌看向刘珏,刘珏不敢看她,硬着心肠转开了头,看向了一旁。
“不,你不可能把我送给子离的。不可能!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子离当了皇帝就逼你吗?是他逼你的吗?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阿萝迭声对刘珏说着。她往前一步,刘珏便后退一步。他不敢看她,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把头转过来。
阿萝终于停在了原地。一颗心沉沉下坠。
大典一完,松烟急不可待地对子离说:“皇上,李三小姐打晕了服侍的宫女跑了。”
“她出不了宫,给我找!”子离一拂袍袖,急急地离开了大殿。
从一座座宫殿搜寻找到了这里,有内侍说御花园听到有人说话。他穿着大典时的礼服就赶了过来。
远远瞧见站立着的两人,子离没有急奔过去,而是放缓了脚步走到了阿萝和刘珏面前。
刘珏单膝下跪:“皇上!”
“平身!”子离淡淡说道,心里隐约腾起一股怒气。
刘珏站起身木立在一旁。
子离温柔地看着阿萝:“你怎么这么调皮,身子还没恢复就跑这里来玩?叫人好找。”
阿萝看着他,金灿灿的龙袍,珠冠扣顶,熟悉而又陌生:“子离……”
“大胆!敢直呼皇上名讳!”子离身边一宫侍尖着喉咙呵斥阿萝。
阿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离子离又远了一点。
子离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宫侍,回过头又是满面温柔:“衣裳都弄脏了,随我回宫换去。”
阿萝越来越糊涂:“叫你身边的人走开,我有话问你们!”
子离瞥了一眼刘珏:“原来平南王还没给你说啊。你们都退下吧。”
御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子离笑道:“不用讲虚礼了,允之,是你说还是我说。”
刘珏平静地说道:“那日你中了王燕回下的失魂玉引香,昏迷了两天。只有进皇陵用冰泉水才能解毒。能被皇上带进皇陵的女人只能是皇上的嫔妃。”
阿萝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眼睛看向子离:“我还能唤你一声大哥吗?”
“当然。”子离浅笑道。
“我知道为救了我一命,带我进了皇陵。可是,大哥,我不能嫁你!”阿萝总算明白了。不禁暗暗咒骂,臭规矩!泡个冰泉,泉水又没枯竭,凭什么就要自己嫁给子离?
子离心里一酸,有些黯然,又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带阿萝进皇陵去。可是,她就这么不想嫁给自己吗?他脸上的笑还挂着,柔声说道:“阿萝,你要明白,允之与我都不会看着你死。所以……我纵然是皇帝,我也不得不遵守祖宗留下的规矩。”
刘珏接口道:“所以,你必须做他的嫔妃!你明白吗?”
刘珏心里明白,就算阿萝不肯,在自己没有想好,没有想好对策之前,他根本没办法带她出宫的。他们绝对走不远,被抓回来,一道拐走皇帝嫔妃的罪名,就能置他于死地了。那时候,子离再无奈,碍于声名,也保不住阿萝。
他两人你一我一语说得板上钉钉似的。阿萝恼火地嚷道:“什么破规矩!这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
“我不准你这么任性!你不做他的妃子你就要死!你明白吗?”刘珏厉声喝断她的话。再让她乱喊下去,传了出去会有一堆人上奏折要定她的亵渎皇陵冒犯先皇们的罪。
阿萝被他吼得一愣,心里直叫委屈:“是啊,你是为了救我。可是,我就得把下半辈子赔进去?然后和子离的嫔妃们在宫里斗得死去活来?我不干!”
“阿萝,嫁给我让你这么难受吗?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吗?”子离听得她的话,忍不住黯然。
阿萝心里一软,眼里又浮上一层泪光:“子离,你是我的大哥!我把你当兄长看的。我不能骗你。我不愿意嫁给你,不愿意做你的嫔妃,不愿意待在皇宫里。你放我出宫好不好?”
子离定定地望向她,每每见到阿萝求恳的眼神,他心就狠不下去。可是,那种不甘又浮上心头。他想要的答案来得如此之快吗?连一天都没到呢,她的心就已经明明白白放在了眼前。他睥睨着刘珏,不动声色。
刘珏心已碎成一片片,子离瞧着他,他能说什么?当子离的面安慰她,让她耐心一点,安排好了就带她逃走?刘珏别开脸,不敢看阿萝:“你从此最好忘了我,今天我就去相府退亲!”他说完对子离行了一礼:“皇上,她已知情。臣先行告退。”说完毅然离开。
阿萝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刘珏走掉。他就这样走了?将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就走了?她忍不住喊道:“刘珏!你站住!”
刘珏的身体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阿萝忍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眼泪成串流下。
子离蹲下来,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阿萝转开脸避开了他。
她心里乱得很,刘珏不要她死,所以将她送进了宫里。可是她要怎么办才能离开皇宫?阿萝回过头看着子离求恳道:“大哥,我求你,我不喜欢皇宫。你让我走好不好?”
子离心里的一簇火苗终于引燃:“你就这么不想嫁我?你心里就只有他?阿萝!”他的声音再次放得温柔:“为什么?明知道你已经随我进了皇陵,你必须是我的嫔妃,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呢?木已成舟,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离开的。你知道吗?”
子离心里的一簇火苗终于引燃:“你就这么不想嫁我?你心里就只有他?阿萝!”他的声音再次放得温柔:“为什么?明知道你已经随我进了皇陵,你必须是我的嫔妃,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呢?木已成舟,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离开的。你知道吗?”
“大哥,人的感情怎么能够勉强?从前我不清楚,现在我知道得很明白,我喜欢的是他,我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不要留在皇宫里做你的嫔妃!”
子离闭了闭眼,忍住心头窜出的火,背上的伤痛还未散去呢,那种刺骨钻心的寒气“嗖”地蹿了起来,他为她受那种苦,而她,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做他的妃子!她心里半点都没有他!子离放声大笑,笑声中无限凄凉。他一弯腰抄抱起阿萝,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一句话来:“我不会让你死,做不做我的嫔妃已经由不得你了!”
阿萝又气又急,尖叫着要他放手。她使劲拍打着子离,却牢牢被他困在了怀里。
子离不理她,一路抱着她走出了御花园。
阿萝恨得一口咬住他的肩,子离抖了一下。他停下脚,伤痛地看着她道:“我说过我不会放手。更何况是刘珏亲手把你送进宫的,我更不会放你走。”
子离的神情严肃认真。阿萝无计可施,急怒攻心,身体还没恢复就跑了这么远,力气已经用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典后子离已搬进玉龙宫。顾天琳住进了玉凤宫。
宁国后宫制定一后三贵妃五嫔,取九之数,下有八十一美人。子离目前只得一后,后宫空虚,内务府已着手安排选妃。
子离把阿萝安置在玉龙宫旁的玉华殿内。顾天琳早已知晓。她心高气傲,嫁与子离后又心仪他才华风流,两年来子离的冷落她都能忍,换来了子离的愧疚与礼敬有加。她是聪明人,知道若是吃醋嫉妒,子离只会离她更远。
她的贴身女官忍不住抱怨道:“娘娘就是好性儿。还是相府三小姐呢,无名无分住在玉华殿算什么啊。听说还被平南王退了亲。”
顾天琳脸一沉:“皇上的事哪由得你们这些奴才议论的?相府三小姐是进宫休养,再让我听得这宫中有半句议论三小姐的语,当场杖毙!”
内侍和宫婢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娘娘息怒,奴婢知错了。”
顾天琳也很奇怪,从登基到现在已过去有些时日了,李青萝住在玉华殿名分全无。且子离下令,不让她出去。
紧接着平南王突然去相府退了亲。
李相几次婉转问及,子离都不正面作答,李相又不敢多问。昨日偷偷托人情找到了顾相。可至今顾天琳都是一头雾水。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答案来。顾天琳便带着人摆驾前往玉龙宫。
内务府动作很快,这么短时间已经送来选妃名册。她翻看了看,没一双眼睛像青萝,便放了心。微笑着带着名册去见子离。
她记得她那天穿着天青蓝有衣裳被子离赞过。今日她特意穿了身色泽清爽的衣裳。身边服侍的宫婢连声赞她:“娘娘真是玉肌雪肤,天女下凡似的。”
顾天琳浅浅一笑,不由自主想起新婚之夜子离说她真是个冰玉雕成的人儿。
也许,今天的自己也能勾起子离的回忆吧!顾天琳走进宫殿内。她柔声施了一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平身吧,皇后有什么事?”子离放下手里的奏折,淡淡问道。
顾天琳缓步上前,从侍女手中取过选妃名册奉上道:“内务府制成的候选宫妃名册。皇上后宫空虚,臣妾一人居后宫也甚是寂寞。皇上瞧瞧,看是否有中意之人。”
子离漫不经心地翻动名册,每一页都附有小像。或丰腴纤细,或婉转娇憨,什么样的都有。正当青春年华,个个都不错。他玩味地看着顾天琳,面露微笑:“人不少。怎么有这么多人愿意进宫做朕的嫔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