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城堡已被远远甩在身后,余晖才停止奔跑。她靠在一根路灯灯柱上歇一口气。她感到难以置信,居然碰巧撞上了年轻时的导师和斯派克。他们看上去都和她所习惯的样子截然不同。好吧,斯派克看上去不同,暮光只是矮了一些而已。
余晖沿柱子滑下,向上凝视着天空。她刚刚在暮光面前出了洋相。她好奇公主在未来会不会记得这件事。余晖转过头来,看着躺在她身边草丛中的沙漏。她捡起它来,把它举在自己上方,观察着它八边形的样式与金色的饰面。暮光说一匹带着正义目的的小马能使用它。它确实运作了我回到了过去。但是,它会让我回到未来吗自从她到达,这个念头就一直存在于她脑海深处。沙漏认为回到过去以拯救未来是个足够正义的理由。但解决一切问题后想要回家是否足以让它运转第二次呢她是否就这样被困在了过去
余晖把它放在胸前,不禁琢磨着自己的处境。她想要试验一下,看看它能否把她送回未来。但想到世界燃火的情景与回不来的可能性,她便犹豫不决起来。
“一次解决一个问题,余晖。”她喃喃着,“首先拯救世界,然后再担心回家的问题吧。”她站起身,把沙漏放在隔空移物术里让它浮在身后,继续毫无目的地在中心城中穿行。
无数小马走过她身边,享受着这温暖的夏日。他们或是成对,或是结伴,蹄中持着购物袋,交谈着,闲聊着,大笑着。余晖嫉妒他们无忧无虑的天性。她也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出门逛街,坐在一个台阶上,吃着冰激凌,欣赏着街景,正如几天前一样。
那不过是在几天之前,但对余晖来说,却好似在上辈子。
看见一天如何改变了一切实在是非常神奇。两天之前,她还在同暮光学习,一边吃着她们两个谁也吃不完的热法奇圣代。昨天,世界终结了。而今天,她正走在中心城里…五十年前的中心城里。余晖想这些想得越多,她的头越疼。
于是,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景色与小马上。五十年过去了,但变化的却不多。过去的中心城和未来的中心城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卵石大街,象牙高塔,甚至大多数的商店都未改变。
对余晖而,这时的贵族与精英们看上去可能有所不同,但他们的内心却是一样的对他们的巨额财富感到沾沾自喜,寻求着炫耀它的借口。他们可以就这么过着他们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一样。当然,对他们来说,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他们的不对劲还在五十年开外。对这些小马中的一部分而,面对世界的毁灭的是他们的子代或孙代,除非余晖做了些什么阻止了它。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广场中央,它正中心是一个大喷泉。余晖停下来往池水里看去,第一次看见了她的倒影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有多脏。在依旧黏在她皮毛上的肮脏污垢之外,余晖还看见了她的鬃毛成为了多大的一场灾难。它有一部分卷曲着,以古怪的角度突了出来,而其它的部分则在尖端被烧焦了。她不敢数自己有多少分叉的发梢。
在她的倒影之外,她看见喷泉底部有无数的币(bit),无疑是被许愿的小马们抛进去的。在那时余晖意识到两件事她饿了,而且她没有一点钱。她的胃呻吟着,好像是要有力证实她的困境。她盯着那些金币,它们似乎在用买食物的念头嘲弄着她。她被一把扎进喷泉拿走这些钱的念头所强烈诱感。这样做也会让她的毛变得干净得多。然而,这样她就会看上去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乞丐。
但话说回来,我不是这里的马,所以要什么紧呢这里谁都不会记得我的…应该吧。她反复权衡着这个主意,最终决定不这么做。无论她是不是饿着肚子,她都有着她的原则。而从喷泉中偷钱是违法的。她已经被逮捕了一次,并不希望有第二次。
余晖从喷泉旁走开,离开了广场,依然不确定自己要往哪里去。她漫无目的地晃荡着,路过无数用食物引逗着她的商店与餐馆。路过一家闻上去尤其美味的三明治店时,她的胃又发出一阵咕噜声。
余晖继续走着,想摆脱围绕着她的宜马香气。她穿过一些窄巷,其中几匹小马用愤慨的眼神看着她的外表,在她路过他们时仰起脑袋。她并不感到奇怪,她知道自己看上去实在可怕。
余晖来到了一个公园,一路上周围的建筑物最终变成了景观。幼驹们和父母朋友在外面嬉戏,享受着夏日的阳光。这个公园本身面积不大,它的中央是一个小池塘,在一头有一座小山丘,顶上立着一棵老橡树。余晖决定结束她的漫步,休息一阵,她爬上了那座小丘,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些许荫凉。她趴了下来,让沙漏啪地一声掉在她身边。她看着公园的全景,欣赏着周围一切如画般的美丽。她缓缓地吸了口气,鲜花的香气与青草逗弄着她的鼻子。
“一切都这么样和。”她说道,让自己的头落在地上,一阵突然的睡意席卷而来。公园被火焰大漩涡卷走的图像在她眼前闪现,直到她把它从脑海中清除。“我不会让它发生的,即使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打了个呵欠,感觉到小草抚着她的脸颊。她的胃再次呻吟,提醒着她的另一个困境。余晖下意识地把她的嘴移到一簇草上,把它扯了下来。她慢慢地咀嚼,然后下咽,因为那糟糕的滋味而作呕。“等我回去时,公主,你真是欠我一份圣代。”她说着,大脑开始变得模糊。打个小盹肯定没什么关系的。尽管她知道当她醒来时只会更饿,或许那时她便会更明白要做什么了。
就当她开始闭眼时,余晖听见蹄步声嘎吱嘎吱地穿过草地,向她接近。她努力不去理会这声音,但她能感觉到有马在盯着她。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一只小小的,绿色的陆马(earthpony)雄驹。要不是他蓝色的鬃毛,他或许真能融入草中。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余晖一段时间,直到她终于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你在干啥”他尖声问。
余晖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睡觉。”她说,期望着这个答案足够让这小孩不再管她。并不足够。
“你为什么在这儿睡觉”他问。
“因为这儿不错。”
“但你为什么不回家去睡呢”
余晖缓缓用鼻子吸了口气。“因为…我不想。”
“为啥,你是个流浪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