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城现在只是一座荒凉的废墟了。火焰依旧在燃烧,贪婪地吞噬着它所遇的一切,只吐出在空中旋转飞舞的灰烬,而它们最终随着阵风飘扬而去。天空被漆成了血色,与之相补的是汇聚在城方周边的黑烟。
余晖一步一步地蹒跚穿过这曾经辉煌的城市。她跳过地震撕开的宽阔裂隙,绕开从山面上的血腥裂口泼溅而出的一个个岩浆池。
“有谁在吗”她无力地叫了一声。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内心最深处明白,没有谁了。然而,她依旧迫使自己继续前行,漫步在烧焦的残骸之中,向幸存者呼喊着永远也得不到回答的话语。
当她抵达中心城城堡的大门前时,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那容纳着薄暮光辉的黑球已经不在那里了,这让天空显得稍稍正常了一点。
余晖继续独自向着城堡中走去,她翻过破损而焦黑的石质门槛,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拉着她一样。城堡的内部看上去比她离开时更糟糕了。到处都堆着高山般的瓦砾,而最后一点地毯与挂毯也被焚烧殆尽。所有的窗户都被砸碎,只剩下五颜六色的粉末。
余晖传送到了破碎的台阶顶端,沿着走前往王座厅,一般神秘的力量呼唤着她,好像是海妖(siren)的歌声一样。有什么在那里等待着她,而让余晖继续向前的是纯粹的好奇心,她没有一丝反抗。
她来到了华丽的大门前,或者说是它的残余前。一边的门已经完全脱离了绞链,而另一边的则被烧得面目全非。王座厅其余的部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天花板完全消失了,好像它是被整个撕了下来,丢到了一旁。曾经描绘着历史的窗户都碎裂一地,让扭曲的光线自由射入。然而尽管如此,王座本身却是完全被阴影所覆盖的。余晖只能辨认出它上面懒洋洋地躺着个身影。
“你回来真是再好不过了…烁烁。”那黑暗中传来的刺耳声音里含着一股虚伪的喜悦。
在这个时候,余晖除了逃跑之外,别无所求。她身前的这个生物不是一一不可能是—一马类,无论在什么意义上。惊恐的冷战沿着她的脊柱爬下,散布进了她的血液之中,把它冻结来。她如此渴望后退,然而她的腿却带着她向前,让她停在了大厅中间。
“你不害怕的,对不对,余晖烁烁”两股腥红的球状火焰出现在了眼睛应在的位置,它们燃烧得是如此之剧烈,余晖感到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当场融化。“噢不,你绝对是吓坏了!”那生物爆发出一阵阵无情的笑声,它们在余晖的耳中回响,在朽坏的大厅之中震荡。
余晖终于感到自己恢复了对肢体的控制,她转身冲向门外,但一股阴影出现在她面前,阻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个身影难以形容,它身上的特征只是刚好够余晖判断出来这是匹小马
“为什么跑啊,余晖;为什么不接受呢”就像它的身型一样,它的声音也是无法辨识的。
“给我滚开,要不然我就把你炸开!”
“唔,这才是怒火嘛。让这一切燃烧感觉好极了,对不对就这样凭你的愤怒与憎恨行事”
余晖的角上喷发出一束光芒穿过了阴影,让它消逝无形。余晖抬起头,深深呼吸着,努力想要镇定下来。
“就是这样,余晖。”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嘶嘶说道,“去找些别的东西来憎恨,用你的全身心来憎恨它!”
余晖甩过蹄子,想要打在那影子的下巴上。但她却只是从中穿过,踉踉跄跄地向前几步,试图恢复平衡。它大笑起来。
“快来呀,再试一次。我就站在这里呢!”
但余晖却后退了几步,问“你是谁”
那影子仰起头来,放声大笑。“我我是残存的一切。瓦解破碎,四分五裂,失败受辱。被爱与友谊掐住了脖子。但我知道真相。这世上没有所谓谐律。爱与友谊只是情感,它们终将被死亡所放逐。”它开始向余晖慢慢靠近,它的特征逐渐明显起来熟悉的鬃毛与尾巴,眼中亮着蓝绿色。
“但憎恨能一直持续。我能一直持续。虚弱无力,陷入沉眠,没错。但你感到的憎恨越强,余晖烁烁,你心中的怒火越旺,我便会变得越强大。我是你灵魂深处真正的本质。无论你躲在多少善行与朋友之后,我都会永存!”
“够了!”
余晖用一只蹄子挡在面前,一股耀目的蓝光笼罩了她身边的整个城堡。一声刺耳的尖叫随着光芒一同消逝,直到余晖能再次睁开双眼。一片起伏的葱翠原野取代了城堡,它看上去无边无际。在远处,中心城栖在山上,恢复了它的辉煌壮丽。太阳西沉,天空染上了一些暗色
“你还好吗,余晖烁烁”一个庄严的声音说道。
余晖转过身,看见露娜公主低头看着她,神色间透露出真心的担忧。“我…大概吧。”如果露娜公主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她刚刚看见的一切都不过是个梦。尽管这给了余晖些许安慰,她依旧因那阴影的话语而感到心神不定。
“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完全诚实,余晖。”露娜轻轻皱起了眉头。
“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什么感受。”
露娜点点头。“这很正常。我很久未见过如此强力的梦魇了。如果它没有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话,我会感到惊讶的。”
“谢谢你帮我摆脱了它。”
“这是我的职责,余晖。我有道义上的职责来保护所有居民免遭梦魇侵害。但是,我也一直想找个时间来与你谈一谈。”
余晖拱起一边眉毛。“真的你想谈什么”
露娜在原野上走了几步,她凝视着落日。“余晖,告诉我,你对你的过去所知几何你的记忆中是否有空白或是缺口”
余晖不禁鼓起脸颊。“没有,我这辈子的记忆都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