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闪避落下的光芒,停下了自己的火焰咒。她灵活优雅地穿梭其中,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着。一支箭猛地向右转去,射在了她滑板的尖端,把她甩上了空中,在那里又有一支箭击中了她的肩膀。
在薄暮重新落入水中之前,余晖射出了另一个魔咒。暮光看着它划过水面,击中了薄暮的胸口。厚厚的一层冰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把她从头到尾包裹起来,直到她看上去像一尊冰雕一样。随着一朵水花,她落入水里,慢慢地沉入了泛着涟漪的波涛之中。
暮光盯着薄暮沉下去的地方,她的嘴巴抿成了细细的一条线。紧张而漫长的几分钟之内,一切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生,暮光如释重负地叹息一声,跌坐下来。
“她没有走,”暮光严峻地说,“但希望那能将她缠住一小会。谢谢你,余晖,你真的——”
暮光看向余晖,她蜷缩在地上,眼睛闭着,身体依旧冒着烟。
“余晖!”
“不。”余晖撕哑地说,“我…很不…好。”
暮光把余晖拉成坐姿,而余晖则瘫靠在她的身上。她粗重地喘息着,脑袋一直在垂落与猛地抬起之间循环。
“保持清醒,余晖。”暮光敦促道,“我们就快回到港口了。我们会找到救援的。”暮光看向船体一边,眯起眼睛瞄着天马维加斯的遥远轮廓,感到自己的心沉了下来。她示意苹果杰克过来,把余晖靠在她的身上。暮光快步走到船头,拍了拍瑞瑞的肩。“不介意我接管吧?”
瑞瑞停下了施法,她的眼睛下面有着疲惫的眼袋。“请自便,亲爱的。这比我想象的更为劳累。”
暮光用自己的魔力包裹住船身,催促它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航行。“我觉得我们现在都需要休息一会。”
在她使用自己的魔法来攻击薄暮光辉之后,余晖便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当她试着去回忆时,她只能拼凑起一点点扭曲模糊的图像。她倒的确记得自己感觉像是在一堆火前待了太久,正被缓缓地从内而外烤熟。
当她完全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非常柔软的床上,被毯子紧紧包裹着。她设法抽出一只蹄子,摸了摸自己的前额,发现一条绷带缠在了她角的下面。她把毯子向下一拉,发现更多的绷带取代了她围在自己肩上的亚麻布。
她的双眼搜索着房间,注意到它整体显得非常无趣。一张床边的小桌,上面一罐水,一扇俯瞰城市的窗户,还有一道被拉开的布帘,显露出坐在角落里一把椅子上读着一本医疗书籍的暮光。
“暮暮?”余晖提高了音量,她知道暮光读书的时候有多沉浸其中。
暮光抬起头,合上了书,对着余晖露出温暖的微笑。“你终于完全清醒了。你一直在时醒时睡,即使是在医生把针头刺进你的血管的时候也是如此。
余晖扫了一眼她的另一条前腿,看着浅绿色的液体从袋子里滴进她的身体。
“帮助你补充魔力的草药。”看见余晖脸上的好奇表情,暮光解释。她走到桌子旁,倒出了一杯水,用魔法把它举向余晖,而她则用颤抖着的双蹄接过。
“谢了。”余晖把杯子一仰,享受着冰凉的水滑进她的喉咙的感觉。她躺回了枕头上,陷了下去,看向窗外。她能看见海边与像蚂蚁一般到处乱跑的码头小马们。“我晕过去多久了?”
“谢了。”余晖把杯子一仰,享受着冰凉的水滑进她的喉咙的感觉。她躺回了枕头上,陷了下去,看向窗外。她能看见海边与像蚂蚁一般到处乱跑的码头小马们。“我晕过去多久了?”
“没有很久。不过几个小时。现在其实还挺早的。”
“大家呢?”
暮光走了回去,把椅子拉到更靠近余晖的床边的位置。“云宝陪着小蝶。她前腿上的伤口需要缝几针。”她指了指余晖身上缠绕的绷带,“你也缝了几针。剩下的都在楼下找东西吃。”
余晖闭上眼睛,点点头。“那…暴风雨王冠呢?”
她听见魔法轻微的哼鸣声,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暮光从床底拉出一对鞍包。“我把你的沙漏也放在这里了,安全保管。”
余晖的蹄子下意识地摸向了她脖子的底端,第一次注意到她古怪的项链不在那里。她深深呼了口气。“谢谢你,暮暮。
暮光把鞍包塞回床下。“事实上,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如果你没有回来找我…如果你没有施放那些魔咒…我不敢肯定会发生什么。”她轻声说,垂下眼睛看着格子状的地板。
“我告诉过你,我不会让你单独去面对她的。那一天…那最后一天…你就那么离开了,你和斯派克。我下一次再见到你们的时候…”余晖的喉咙发紧,她眨去了零落的眼泪,“我不能让那发生第二次。”
她们两者之间的空气中隔着一层忧郁,她们都不知道该如何穿过。暮光有几次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当她最终快要说出句子的时候,余晖举起一只蹄子制止了她。
“你什么也不需要说。反正现在我也不想谈。再说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比喻性地来说。”她露出一个无力地微笑,而暮光也轻轻笑了起来,“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我们有了王冠,那这又能通向哪里呢?”
暮光的耳朵茸拉下来,她躲避着余晖的凝视。“是啊…关于这个…”
余晖坐了起来。“怎么了?要是你现在没有计划也不要紧。我确信我们能一起想出来一个的。”
“不是这回事,余晖。我有个计划…只是…”暮光深吸了口气,带着痛苦慢慢说道:“你们都要回中心城,余晖。我会独自去,但你们大家…还是回家吧。”
一一一
平静的海洋开始泛起涟漪与泡沫。一股水柱从中喷出,随之出现的还有愤怒地咆哮着的余晖烁烁。她落在了一小块冰上,颤抖着,几乎无法抑制住自己的鄙弃。她单膝跪了下来,按住了肩上的火辣伤口。她的眼睛剧烈地抽搐着,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每幅之中都有她。
“她居然敢…居然敢用我的特殊能力来对付我?”她的眼睛燃起了白光,火焰穿过她的全身,用纯粹魔法带来的狂喜淹没了她的感官。她肩膀上的裂口自行缝合在了一起,肌肉和皮肤重新生成,拼接为一,直到如同如新的一般。
她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正常,她伸出腿,测试着自己治疗咒的效果。“那…那东西根本不知道我的能力的真正极限。”怒火在她体内燃烧,比她刚刚使用的魔法更为灼热。她想要追踪到那傻笑着的另一个自己,用她能想到的最为痛苦的方法将她杀死。但不行,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干这事。她需要一个计划来对付他们。
“不,不…我就让他们经历一场小小的缓刑。让他们放下戒备。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跑得很远的。”余晖咬紧了牙关,“不,首先…我还有其它待处理的事务。”
世界在她身体周围扭转,须臾之间,她便不再站在大海中间,而是站在了一块黑木制的甲板上。她一出现,甲板上所有的行动都停了下来,一阵寂静笼罩了逐渐集结的狮鹫们。对她来说真是方便,他们都在那。
一根锁链从她的角中射出,冲向站在船后部的剃刀。它绕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向前拉来,停在余晖的蹄前。
他咳嗽着说:“吼哇,陛下。”
“好哇,剃刀。”余晖甜甜地说,“你近来可好?早上天气不错,对不对?告诉我,你今天过得怎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因为我很感兴趣为什么暮光闪闪和她愚蠢的朋友们居然跟了我一路找到了暴风雨王冠!”
剃刀畏缩一阵,跪了下来,其余的狮鹫们也跟着他跪下。“这些小马们比她们看上去要更坚軔。她们设法制伏了我们大家,所以——”
“所以你们就把尾巴夹在屁股后面像狗一样逃跑了,因为你们就是猪狗不如!”余晖不知道她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她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愤怒是在什么时候了。它在她体内疯狂泛滥,掩盖了她的感官。我几乎就成功了!只要这些白痴做好了自己的工作的话!惩罚!一定要有惩罚!
她看向面前的七只狮鹫。“卡罗在哪?
“他死了。”伊莱扎直白地说。
“呵,那他可是走运得很!”余晖在甲板上一踩蹄子,“你们怎么会把事情办得这么砸?你们已经放他们逃跑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你也让他们逃跑了。”
寂静。说得如此轻声,被风声所掩盖,他或许觉得自己说了这话还能侥幸逃开。但余晖听见了它。她能听见一切。而现在,她有借口来释放一点点愤怒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阿克塞尔,享受着他脸上露出的恐惧表情。余晖的角上冒出一个充满黑色污浊气体的泡泡,她对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黑色的泡泡包裹住了阿克塞尔,开始缩小,他发出尖叫。黑暗在其中盘旋着,吞噬着他,而他变得越来越小。随着最后的一声恐怖尖叫,泡泡完全消失了,什么也没剩下。
余晖转过头看着剩下的六只。“有谁还想作出评论吗?”
没有谁敢去呼吸。
“很好。”她走到了甲板前部,把文恩从舵轮旁甩到一边。她望向天空,听着飞艇的螺旋桨如时钟一般旋转着发出的响声。她闭上眼睛,让大风梳着她的鬃毛,再度感到了平和。
“所以,小模仿者。你想要和我玩?很好。”余晖睁开双眼,“我要让你看看玩火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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