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前的雾气消失无形,再次显露出了真实的世界。车厢灯发出的光束直射余晖的脸庞,让她的双眼刺痛流泪。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乱糟糟的鬃毛形成了一道保护性的帘布。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尽管晚上她一直在梦境之中漫游,她还是感到自己休息得很好。她把鬃毛拨到脑后,看见暮光站在车厢对面,正在背上她的鞍包。
“快来吧,瞌睡虫。”暮光说着轻声笑了起来,“趁火车出发之前我们去吃些早餐。”
余晖把一只蹄子放在胃上,意识到它空空如也,正在咆哮着要求食物。“好啊,早餐听上去不错。”
暮光走到另一张床前,戳了戳蜷缩在毯子底下的那一大团东西。“快来吧,云宝,早餐时间到了。”
“我们到了水晶帝国没?”一个含糊的声音说。
“没有。我们在喙灵顿,而在火车再次出发之前还有好几个小时。你现在需要吃点东西,因为要到托特尔镇还有很长一段路。”
一阵拖长了的停顿,那团东西一直一动不动。接着,一只蓝色的蹄子破茧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滚到地上的身体。云宝在那里躺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大声地咂着嘴。
“看来不止我一个不喜欢早起。”余晖一边说一边努力去整理自己的鬃毛。
暮光翻了个白眼。“拜托,不管是在时候,要云宝起床都很困难。”
云宝再次打了个呵欠。“我觉得我吃完东西后还是继续躺着吧。”
“那就快来一大家都在外面等我们呢。”暮光领头沿着车厢走去,尽管在她们走的时候,余晖一直在好奇为什么灯都开着。暮光说过现在是早晨,对吧?
当她们走出车外时,余晖得到了答案:天空的确是蓝的,上面飘着棉花糖似的大块云朵。但是,太阳本身却被一座大山所遮盖,而这个村庄就处在它的庇护之下。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上,覆盖了整个镇子和它周边的一些林地。
大家在站台出口汇合,互道了早安一一他们的热情程度各不相同——接着前往镇上。喙灵顿的很多地方让余晖想起了小马镇:茅草屋顶和白色的石质房屋,卵石街道,还有主路上兜售货物的小马们。不过这里的气氛却有一点不同;它不像小马镇那样让余晖感到开放而温暖。或许这是因为一直遮盖着她的沉闷阴影的缘故。
他们来到一家小酒馆,挤进了能找到的最大的隔间。它不能很好地容纳大家,因此瑞瑞拉来一张空桌和几把椅子。他们都安顿了下来,向一名侍者点了菜,她非常乐意为暮光提供服务。
当暮光告诉侍者把一切东西都记在“王家账单”上的时候,她显得坐立不安。在侍者离开之后,暮光在椅子上瘫了下来,叹息一声,用一只蹄子撑着脸颊。“记得以后提醒我亲自到我们白吃白喝的地方付款。”
斯派克充满信心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余晖不愿去想象要是没有暮光的公主身份的话,他们会如何解决食物,住宿与交通这三个问题。在垃圾中翻找食物,蜷在他们能找到的最温暖的小巷与山洞中,拖着步伐在小马国的荒野之中跋涉…或者他们会直接向塞拉斯蒂娅公主借钱?尽管,余晖不确定斯派克能不能喷出真金白银。
交谈很有限,让余辉能独自去思考她晚上所看见的事物。那些情景在她脑海之中一遍遍地回放,相随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词汇:母亲。这另一个余晖黏着塞拉斯蒂娅,想要被接纳为家庭的一员。它的根源不过是一个简单而纯粹的愿望;余晖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没有父母会是如何。但这愿望却被浸没在了偏执与欲望之中。另一个余晖并不只是爱塞拉斯蒂娅,她贪求她,想要独自占有她。
这个想法让余晖感到困惑。如果她记忆之中的余晖是如此热爱塞拉斯蒂娅,那这憎恨的烈火又是因何燃起的呢?过去的余晖把塞拉斯蒂娅置于最高的神坛之上。如果她与山洞中的余晖是同一匹小马,那她和塞拉斯蒂娅之间发生了什么?而她自己在这一切之中又扮演着何种角色呢?这些问题萦绕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比在入睡之前更为迷惑了。
她扫了一眼正与苹果杰克礼貌地聊着天的暮光。余晖想起了她们昨晚充满泪水的谈话,知道把这一切都憋在心底不是个好主意。她需要告诉暮光一一告诉大家她所发现的事实。但她也明白她需要先搞清楚事情的全貌。让大家一同陪她迷惑并没有什么意义。
余晖津津有味地吃着她的早餐,她在过去二十四小时之内只吃过医院的食物。她是第二个吃完干草与菠菜蛋卷的,只排在几乎是将食物吸进肚里的萍琪之后。除了餐具与盘子摩擦的声音以及偶尔的饱嗝之外,早餐还算安静;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疯狂之后,这个节奏上的变化可谓是非常愉快的。
“你知道火车还有多久出发吗,暮暮?”饭后,瑞瑞礼貌地问,“既然我们来了这里,我不介意在镇子上逛一逛。”
暮光摇摇头。“抱歉,没时间观光了。火车应该是在十一点出发。”她歪着脖子,越过隔间去看墙上的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半。“事实上,我们现在就应该回去了。”
他们站起身,从酒馆之中鱼贯而出,在离开前都谢过了侍者。随着太阳越爬越高,外面的阴影消退了,尽管只有一点。更多的小马开始在街上闲逛,轻松地度过这一天。
“呵,这或许也是最好的。”苹果杰克说,“我们在一个地方待得越短,我们撞上那谁的概率也就越低。”
“等等,等等,别告诉我是谁!我知道的。”萍琪说,她用一只蹄子敲着自己的脑袋,“唔,魔法非常厉害,超级邪恶,名字开头是薄…”
“薄暮光辉。”瑞瑞嘶声说道。
“噢,那我肯定想错了。”
云宝把萍琪的脑袋扭向大家都在看的方向。接着萍琪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向后跳了一步。
薄暮站在路中间,身上依旧披着她的黑色斗篷。但是,她过去受的伤似乎都消失了。
“我告诉过你们了,这不是我的名字。”她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茫然直视,“尽管,我觉得它还是有一分韵味的。几乎有些诗意。”
“是你!”云宝跃入空中,由于背后的烧伤而稍稍畏缩了一下,然后便向薄暮俯冲过来,却直接穿过了她。
那影像泛起涟漪,消失了一小会,接着重新出现。“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再撞我一次?这只是个投影,蠢货。”
云宝翻过身,露出了牙齿。“怎么?太害怕不敢和我们面对面了?”
薄暮继续背朝着她,却伸出一只蹄子。“别担心,云宝黛茜;你们的死亡很快就会到来的。但说真的,我们为什么不先试着文明地解决这个问题呢?我相信我们都是明事理的小马。”
“明事理?”余晖愤怒地说,“你己经在五个不同场合想要我们的命了!你把三匹小马变成了无脑的傀儡,还bang激a并折磨了小蝶!”
薄暮继续凝视着,她的表情深不可测。“为什么每次你一开口,我对你的憎恨就又增长一分?你对我的小小模仿实在是很具有侮辱性质。事实上,非常伤害我的感情。我强烈要求在你学会更好地做我之前,你给我闭嘴!”她的眼睛转向暮光,“而且,我实际上是在与公主对话。”
暮光抬起头。“为什么我要听你说的话?”
“因为,暮光闪闪,我为你提供一场交易,而我建议你在我说完之前不要开口反驳。把暴风雨王冠——”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