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扭过身子,尖叫道:“她杀了余晖!”
她杀了余晖。这句话回荡在暮光的脑海。
“我…我明白。”瑞瑞转过身,用一只蹄子抹了抹脸,“但是…我们需要团结一心。你知道她能做到什么。”
死了。我的一位朋友死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萍琪问,她的鬃毛平平地贴在头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去找一队守卫来,然后就去追她,趁她还没拿到黑曜石蹄卫。”银甲说。
“不。”暮光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银甲迷惑地看着她。“不?你说‘不’是什么意思?”
“我们会…我们会去追她。”暮光无力地指了指她的朋友们,“你需要留在这里,护卫皇宫——护卫韵律。”
“行啊,我同意我们需要在她周围布置强力的防御,但如果你觉得我会就这么让你们独自出去的话——”
“银甲闪闪,听我说。”暮光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你刚刚看见了她的能耐——”
“而这给了我更多的理由来——”
“听着!”暮光尖叫道,“你需要你能召集的一切守卫留在这里保卫水晶帝国!我们会去追她,努力阻止她!但如果我们失败了,她拿到了蹄卫——如果我们没有回来——那你就需要所有的守卫去尽力阻止她!”
“暮暮…”
暮光毫不动摇的冰冷眼神直刺银甲的双眼。他退后一步,使劲吞下一口唾沫。
“你们…你们会回来的,对吧?”
暮光点点头。“我…”她把话咽了下去。“会的。”
银甲闭上眼睛。“我真的不喜欢这个方案,暮暮。但你总是对你要做的事心中有数。快来吧,至少我们还能给你一些雪地装备。外面可是非常冷的。”
暮光一不发地跟着他。事实上,她的朋友们都一未发。她所听见的只有抽鼻子的声音和几声被掩住的啜泣。但暮光的眼睛却是干的。只有一只对着她的胸口挥舞着利爪,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心脏的野兽;一只由于内疚与恐惧,沮丧与仇恨所生的野兽。
我很高兴…我很高兴我们没有随身带着谐律精华。这一次我不会用它们了。因为…
她的脸庞仿佛化成了复仇本身。话语脱口而出,声音轻到她刚好能够听见。
“我要杀了她…”
一一一
“你要留在这里!”
“不,我不留!我跟你说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而我说过了不行,斯派克!你要和银甲一起待在安全的地方!”
“没有哪里是安全的,暮暮!而且你不能一直把我当成小孩!我也想帮忙!”
暮光和斯派克在王宫的中央大厅内面对面争执着。他们的表情都毫不退缩,坚决地想要反抗对方的意旨。
“我知道你想要帮忙,”暮光平静地说,“但这太不安全了。我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斯派克抱起双臂。“整段旅程都很危险。你不能就这么宣布我出局了。我也想帮助你们阻止薄暮。”他放下胳膊,眼睛开始湿润,“我想要帮助完成余晖所开始的任务。”
暮光变得温柔起来,她自己也在流泪的边缘了。“斯派克,我——”
“你们都在外面战斗的时候,我不能就坐在这里无所事事。我需要知道你们这些姑娘们有没有事。我还需要尽我所能帮助你们。”他用睁到最大的眼睛盯着暮光,“所以,求求你了,暮暮?”
“不”这个字就在她喉咙口,但她就是说不出来。她无比想要告诉他就待在宫殿里。薄暮的目标越少越好。但这些眼睛…还有他的决心。暮光放弃了,她明白自己不能呵护他一辈子。
“你要一直紧紧跟在我身边,好吧?”
斯派克拼命点着脑袋。“成交。”
银甲从角落走了过来,他用魔法带着一团衣物。他把它们给了暮光,说:“你知道,如果韵律没有受伤,我也会跟来的,对不对?”
暮光披上淡蓝色的斗篷,再把围巾围在脖子周围。“我知道。”
银甲转向斯派克,抱歉地笑了。“对不起,斯派克。以你的体型,我只能找到一条围巾。”他把它递给斯派克。
斯派克用爪子接过,几乎摔倒了。“这是条围巾?”他展开这一长串的布料,一把剑当啷落地。“什么?”斯派克用两只爪子捡了起来。
暮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剑,然后再转向银甲。“你不能给他一把剑!”
银甲没理会她。“保护大家的安全,行吗?”
斯派克紧紧握住剑鞘,点了点头。
斯派克紧紧握住剑鞘,点了点头。
暮光举起一只蹄子想要抗议,但在话语脱口之前改变了想法。如果一把剑能够保护斯派克,那她又为什么要反对呢?
他们与朋友们在门厅见面。她们都穿上了斗篷与兜帽,靴子与围巾。她们的眼睛又红又肿,而动作则像是在葬礼上一般。
令暮光感到不安的是,她自己还没有哭过。确实流下了几滴泪水,但是她的大脑从没有让她的思绪保持在这件事上面。她知道余晖死了——她的心智只是拒绝更深地考虑它。
暮光感到庆幸。屈服于这个事实,赤裸裸地盯着它…这只会让她绝望。她失败了。她不但让自己的一位朋友死了,还没能信守对余晖的承诺。
她把思绪猛地扭向穿越冻原的旅程。这是一段长路,会耗去白日的剩余时间,但薄暮或许已经在那里挖雪了。
暮光的大脑为她提供的另一个分心方式是努力想出一个阻止薄暮的计划。时间已经证明了寄希望于霜妖来阻止她是毫无意义的。光是想到她和朋友们得与薄暮和一条不死的龙战斗就让她头晕目眩。
直到斯派克在走进王宫时吐出了露娜寄来的一条信息。一封信,只有九个字,却让她充满了希望。
塞拉斯蒂娅正在路上。
尽管这让她松了口气,暮光还是感到愧疚感在自己内心翻腾。她的导师过来援助他们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但这却再一次地提醒了暮光她的失败。塞拉斯蒂娅要求她来阻止薄暮光辉,而暮光却做不到。如今塞拉斯蒂娅正在亲自赶来了结这一切。她会不会对暮光失望呢?还是生气?
暮光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条思路会把她带到哪里去。在这个时候,这都不要紧了。暮光知道她和她的朋友们只需要拖住薄暮,直到塞拉斯蒂娅抵达。然后这一切都会结束了。
薄暮光辉…
暮光的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阵。这就是余晖所感到的吗?对于一个生灵不会衰减,没有约束的痛恨?当薄暮在传达余晖的死讯时,她的笑声和冷漠无情的坏笑让暮光的脊背发凉,让她的内心烧灼起来。
没有什么会比亲自干掉薄暮让暮光更开心了一一把那残忍的坏笑从她脸上抹去。但当她想象着塞拉斯蒂娅来做这件事时,她内心有一部分感到如释重负。
走到城市东边的旅程十分安静。太阳依旧悬挂在空中,但所有的小马都已经藏在了室内,除了守卫之外。
当水晶路面变成了长满青草的斜坡时,银甲停了下来。他俯视着暮光。“我想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当你们出了边界之后,我就重新立起护盾。尽管我不觉得这对她能有什么作用。”他说着,扭歪了面庞,好像是吞下了一株苦涩的草药一样。
暮光探过身子,亲了亲他的脸颊。“但愿不会到这个地步吧。”
“我也是如此希望的。但如果你们带了些守卫的话,我还是会更好受些。”
“我…我们不能。”暮光装作盯着远方的样子。“这只会拖慢我们的速度。还会给她更多目标。”而且我不会让她再杀害其他小马了!
银甲叹了口气。“暮暮,我又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哎哟!”
暮光用蹄子绕住他的脖子,最后一次拥抱了他。“谢了,bbbff。我们会回来的,我保证。”
银甲抚着她的背。“好吧。我们会等你们回来的。”
他们分了开来,互相挥蹄道别。银甲对着背上负着剑的斯派克眨了眨眼。
暮光把朋友们领上山丘,一望无际的冰封北境出现在他们面前。绿色的牧草蔓延了一英里之远,然后变为冰与雪的海洋。当六匹小马与一条小龙攀上山丘时,一堵蓝色的墙在他们身后升起,完全笼罩了水晶帝国。
水晶帝国传来的温暖魔法立即停止了,他们被暴露在冰冷的北境寒风(thenorthwind)之中。
回不了头了,暮光想。
她向前走了几步。
“暮暮。”瑞瑞说。她张开嘴巴,显然是想问那个问题,但让暮光松了口气的是,它从未出口。她只是问道:“我知道我们应该分散薄暮的注意力,直到塞拉斯蒂娅赶到,但我希望你能为我们大家透露你的…计划。”
“我没有计划。”暮光谨慎地说。
“那或许我们可以制订一个?你知道的,集体讨论?”
瑞瑞的笑容与祈求的眼神温暖了暮光破碎的内心,但她还是转过了头。“不。没什么好…”
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暮暮,真的。
拜托,暮暮…我现在只想自己待一会儿。
暮光的呼吸停止了。如今,她能够理解每一次指责,每一次辩解了。胸中这仿佛要把你压垮的重量…这就是你的感觉吗,余晖?暮光明白余晖为什么一直拖延着不告诉她那些隐藏的情感了。因为暮光需要停下才能承认它们。她需要坐下来,完完整整地清点一遍自己的心灵。
而如果她现在停下,暮光不确定自己还能否重新开始。如果她坐下,那她就站不起来了。
瑞瑞把一只蹄子搭在她肩上。“暮暮,我们来这里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我们都在经历一样的痛苦。我们能互相依靠。”
暮光直视着瑞瑞的双眼,看见了同样的痛苦,同样的心痛,同样的破碎。瑞瑞是对的:他们还能互相依靠。如果暮光倒下,他们会把她接住。他们会帮她重新挺身站立。
但暮光并不想倒下;现在不想,在他们还有任务在身时不想。即使有着她所有的朋友们伴她身旁,她也不能停下对余晖的哀悼。她想要时间。她想要回想,想要知道余晖没有白白死去。
暮光紧紧握了握瑞瑞的蹄子。“我保证当这一切都结束时,我们会谈一谈的。只是…只是我现在需要继续行动。我们都需要。为了小马国…还为了余晖。”
萍琪点点头,她的鬃毛平直,脸色严峻。她伸出一只蹄子。小蝶紧随其后,把她的蹄子放在了萍琪的之上。接着是云宝黛茜;苹果杰克;瑞瑞;最后,斯派克。暮光把自己的蹄子放在了最顶端,看着她的朋友们,她的心澎湃起来。
“为了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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