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绝非有意挑拨您二位的情分,只是心里藏不住事,总想找您说道说道。”
长孙皇后默然片刻。
好家伙,这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竟跑到她跟前来数落二郎的不是了?
她是个明白人,顷刻便听懂了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微微莞尔:“待会儿我过去一趟,遣人同你二叔说一声便是。”
李庆枫顿时笑逐颜开。
这就对了——请出皇后这尊大佛,看你们还能如何?
今日的饭食他特意多备了许多。
程咬金与尉迟恭的饭量,李二早先提过,他记在心里。
尽管那两位存心灌他酒,颇不厚道,但在这等小事上,他还不至于刻薄或存心报复。
他并非那般小气之人。
待餐食齐备,他便领着长孙皇后过去了。
“见过皇后娘娘。”
张阿难见到长孙,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长孙语气温和,“这些吃食劳你送去给陛下。
顺便带句话,李庆枫今晚不过去了——就说是我的意思。”
张阿难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悄悄瞥了李庆枫一眼,心下暗叹:这小子可真会搬救兵,连皇后都请动了。
无奈,他只得捧着长孙的嘱托回到太极殿。
众人只见他独自返回,不见李庆枫踪影,不由好奇发问:“张内侍,李庆枫那小子呢?”
张阿难面向李二,含笑禀道:“陛下,皇后娘娘说,李庆枫今晚需留在她身旁侍奉,便不过来了。”
殿内静了一瞬。
李二呵呵一笑,挥了挥手:“朕知道了。
布菜吧。”
另一边的宅邸中,现世的夜晚刚刚降临。
李庆枫与一众女眷也开始用饭。
今晚的菜肴一半出自红袖几人之手,另一半则来自外卖。
“好吃!”
坐在长孙怀里的李淑眼睛一亮,一块寻常的红烧肉入口,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李庆枫笑道:“喜欢就多吃些。”
“嘻……九姐姐,红烧肉好好吃呀,我也最喜欢啦!”
兕子在一旁含糊不清地跟着附和,小嘴塞得鼓鼓的。
李庆枫目光柔和:“既然喜欢,明日我便教红袖她们做这道菜,往后常做给你们吃。”
“还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兕子忙不迭地补充。
“好,好,都教。”
李庆枫语气宠溺,“正好明日去附近超市再逛逛。
白天先认认路,往后红袖你们便可自行采买食材了。”
“虽说用手机也能下单送菜,但还是该多出去走走,多看看。
等你们适应了,我便联系医院,安排二婶尽快检查、治疗。”
他并未打算将她们终日关在这方天地里只知享乐。
正事总要办的——先以最快速度熟悉并融入眼下这个世界,下一步便是长孙的治疗。
纵要游玩,也需病体康健之后。
届时,无论是出海还是远游,方能真正安心。
几位女子纷纷应声。
她们心下清明,自己之所以能来到此间,首要便是为了皇后的病体。
轻重缓急,她们自然懂得。
“皇后阿娘,您生病了吗?”
李淑仰起小脸,忧心忡忡地望向长孙。
长孙微微一笑,轻抚她的发顶:“一点旧疾,能治好的,不必担心。”
长孙微微一笑,轻抚她的发顶:“一点旧疾,能治好的,不必担心。”
“嗯!阿娘您多吃些,吃得饱饱的,病就好得快啦!”
李淑乖巧地将碗里那块红烧肉重新放回了长孙盘中。
一旁的兕子瞧见了,也学着她的模样,高高举起小勺子朝母亲递去,软糯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阿娘——你也吃呀——吃饱饱哦——”
城阳轻声附和:“阿娘,请用。”
高阳则夹了一筷青蔬,认真道:“阿娘,小郎君说过,膳食要均衡。”
李俪质已起身盛汤,温道:“阿娘,喝口汤润一润。”
长孙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温热的薄雾。
都是贴心的孩子啊,纵然病体难愈,能有她们这般孝心,此生也足慰心怀了。
正感怀着,旁边传来少年清朗的嗓音:“二婶,尝尝这苦瓜,夏日里清热最好。”
李庆枫也夹了一箸菜放入她碗中。
既是小辈们都表了心意,他自然也不愿落下。
“好,好,都是好孩子。”
长孙含笑应着,将送到手边的菜肴一一尝尽。
李庆枫又转向那个最年幼的小身影,夹起一丝苦瓜,语气放得格外柔和:“明达也试一点?”
“苦瓜?”
兕子睁圆了眼,迟疑地重复,“是苦苦的东西吗?”
“嗯,只有一丝丝苦,对身体却大有益处。”
李庆枫笑着解释。
兕子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她既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又实在畏惧那传闻中的苦味。
“就尝这么一点,能清火气,好孩子可不能挑食呀。”
李庆枫耐心地哄着。
犹豫再三,小丫头终于下定决心,视死如归般点点头:“那、那我只吃一点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