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依你。

不过得先填饱肚子，正餐用罢再尝点心。”

李庆枫笑着牵起她。

晨间时光已在医馆流逝，日头渐高，正是用午膳的时辰。

“大蟹！黄鱼！还有摆满长案的厅堂！”

兕子又脆生生嚷出一串。

李庆枫忍俊不禁，俯身问她：“到底是蟹与鱼，还是任取任食的厅堂？这两处可不在同一个地方。

明达最想选哪一样？”

兕子咬着手指想了想，扭头望城阳：“二姐想吃什么呀？”

城阳也露出犹豫的神色，样样都想尝，反倒拿不定主意，便抬眼看向李俪质：“阿姐呢？可有主意？”

众人的视线便都聚向长女。

李俪质略一沉吟，轻声道：“去任取任食的厅堂罢。

记得阿耶与阿娘还未曾试过那般用膳法。”

她确实偏爱那样的地方——菜肴罗列于眼前，随心挑选，量腹而取，既不糟践粮食，又别有风味。

“那便定下了。

明达觉得可好？”

“好呀！里头也有甜点和冰果子呢！”

兕子想了想，虽还念着蟹与鱼，但那样的厅堂似乎也不差。

“但得答应我，先好好用饭，之后才能碰甜食。”

“嗯！”

一行人便径直奔向那自助餐坊。

“二叔二婶，在这儿用膳需得自己动手。

瞧见那长台下的瓷盘没有？取了喜欢的食物盛放盘中，带回案几便可。

爱取多少都成，唯独不能糟蹋。”

李庆枫简略交代几句，便请李俪质领着二老去挑选，自己则带着几个小姑娘寻觅她们钟意的吃食。

“小郎君——甜点！”

“小郎君——甜点！”

在兕子心里，这永远是头一桩要紧事。

城阳也连连点头。

“每人先取一小块，用了正餐再来添。”

四位小公主捧着盘子挨个站好，李庆枫给每人碟中添了一角软糕。

“好！”

兕子并不挑剔，只要有得吃便心满意足。

他又领着她们选了好些合意的菜肴，这才回到座处开始享用。

另一头，李二与长孙尚跟着长女在食台间缓步流连，初次见识这般阵仗，不免多看几眼。

这新颖的用膳方式，倒让二人大开眼界。

最终他们各端了两大盘琳琅满目的食物归座。

李二若有所思地对长孙低语：“观音婢，往后家宴若也照此布置，或许更添趣味。”

让一家人走动自取，气氛想必更显亲睦。

不过宴请朝臣则不妥当了，众人来回穿梭，终究有失礼数。

“嗯，倒是可以斟酌。”

长孙微微颔首。

“小郎君——那边是什么呀？”

兕子忽然扯了扯李庆枫的衣袖，指向一处渐渐聚起人列的方向。

李庆枫转头望去，瞧见有人正排队等候，不由一笑：上回怎未见到这个？他起身招呼众人：“走，是新炙的牛扒，值得一试。”

很快，一家人便都站入了队列，各自端着空盘。

李二瞧着眼前景象，莫名觉得似曾相识——竟有些像灾年施粥时百姓列队的光景。

不过他未说出口，毕竟这是在等牛扒，灾民哪里吃得上牛肉？莫说灾民，即便他身为天子，一年到头也难得尝几回牛肉。

终究不是谁都像程咬金那厮，隔三差五便报家中牛亡——脸皮也不知还要不要了。

约莫两刻钟后，每人手中都多了一碟热气腾腾的牛扒。

回到座上，李庆枫细心将几位小公主那份切成适口小块，让她们自己执叉取用。

“好吃！这个肉好香呀！”

兕子头一回尝到牛扒，刚入口便爱上了那醇厚的滋味与柔韧的口感。

孩子们都选择了全熟的牛排，比起李庆枫七分熟的肉质，咀嚼起来更为扎实。

高阳、城阳还有李淑也连连称赞牛排美味，不停地往口中送着食物。

李二选了五分熟，切开后仍能见到淡淡的血水。

“嗯，味道确实不错，”

他微微颔首，“这半生的牛肉竟能烹出这般风味。”

长孙皇后与李俪质等人则都要了七分熟，既保留了肉汁，又不至血淋淋的，入口鲜香四溢。

“大家都这么喜欢牛排？下次我多备一些放在家中，随时可以做来吃。”

见众人如此中意，李庆枫便打算回去后订购一批。

“好呀～我喜欢～小郎君～我要吃牛排～”

稚嫩的嗓音拖着软软的尾音响起。

“好，你们几个的我另外准备，专给孩童的牛排。”

李庆枫笑着应下，喜欢便是最好的回应。

他转向红袖三人，又道：“牛排做起来不麻烦，火候和时间把握得当便可，调料也都是现成的，加热一下就行。”

这东西他曾吃过一阵子，后来腻了便没再碰。

做法简单，容易上手，谁都能试试。

“我吃饱啦～小郎君～甜品～冰淇淋～”

兕子可没忘记自己的心头好，一放下刀叉就眼巴巴地望向李庆枫，提醒他该上甜点了。

其他三位小公主也都用完了餐，正齐齐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

也是，一块牛排已足够让这几个小丫头饱腹，何况还吃了不少别的东西。

李庆枫擦了擦嘴，起身领着四位公主，一行人热热闹闹地朝甜品区走去。

每人分得两份甜点，外加一个冰淇淋球，这便是餐后的犒赏。

再多便没有了，过量总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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