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李家天下,难免步上隋杨的后尘。
“那……你们如今呢?”
长孙皇后忽然轻声问道,“既然早已看清病根,想来后世已有化解之法了?”
李二与李渊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是啊,他们束手无策,但千年之后的人呢?向未来问计,岂不是一条明路?
李庆枫点了点头,笑意里带着笃定。”是,这个纠缠华夏数千年的痼疾,如今总算解决了。”
“是何良策?快讲!”
李二身体前倾。
“土地国有。”
李庆枫吐出四个字。
“国有?”
李二立刻抓住关键,“意思是,天下田土尽归国家,不属私人?朝廷成了唯一的地主,百姓、世家、勋贵……皆成了向朝廷纳租的佃户?”
“大致如此。
其中细则繁多,我也只知道个轮廓,再往深了说,便得去翻查典籍了。”
话音落下,厅中一时寂静。
李渊默然。
李二无。
长孙皇后亦静望不语。
窗外的光透过薄纱,在地板上投下明净的方格。
远处隐约传来兕子与姊妹们清脆的笑语,仿佛来自另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三人一时语塞,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庆枫身上。
折腾这许久,原来你也只是个一知半解的家伙。
餐前,长孙氏悄悄将李庆枫拉到廊下僻静处,压低声音问道:
“你老实同我说,那书里头写高阳的事,究竟有几分可信?”
李庆枫一怔,抬手轻拍前额,这才恍然记起还有这桩公案。
他面上露出些微窘态,赔笑道:“二婶莫要尽信。
《新唐书》里头好些记载,源头本就暧昧不明,未必作得准。
至少《旧唐书》中便寻不着关于高阳公主这段的笔墨。”
“十有**是后世文人附会编造出来的,哪里能当真?高阳那般伶俐剔透的一个人,怎会做出那般荒唐事来?”
不论是牵扯辩机和尚,还是别的什么传闻,以李庆枫自个儿的想法,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断不至于此。
因此,极有可能是修史的欧阳修存心给高阳抹了黑。
长孙氏本也不信自己养大的孩子会如书上所写那般不堪,听得李庆枫这般解释,心中更添愠怒:“修史之人怎能这般信口胡诌?岂不是要教高阳永远背着这污名?当真可恨!”
高阳虽非她亲生,但自幼失恃,便是长孙氏一手带大,与亲女无异。
如今见孩子遭人如此污蔑,自然气恼难平。
李庆枫又温劝慰了好一阵,长孙氏胸中那口气才稍稍平复下来。
用罢晚饭,李庆枫引着李渊一行人前往新居。
蓝玉临时被调派过来,领着另外两名宫人熟悉各样器物,顺带协助李渊与两位妃嫔适应这崭新的环境。
这幢别墅的格局比李庆枫所居的那栋略紧凑些,池子也不是无边际的样式,内里的装潢陈设亦不如那边讲究。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太大差别。
李渊对此颇为满意,目之所及皆觉新奇有趣。
两位随侍的妃子更是欢喜,望着这明亮洁净的新家,眼中满是光彩——此后这便是她们在现代的栖身之所了,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舒适与温馨。
“阿翁要乖乖的呀,兕子明日再来看你。”
一切安排妥当,临别时兕子仰着笑脸同祖父道别。
“好,好,兕子明日可莫要忘了来瞧我这老头子。”
“嗯!明日我与二姐、四姐、五姐一道开车过来寻你。”
“嗯!明日我与二姐、四姐、五姐一道开车过来寻你。”
小丫头认真地点头。
住处离得这样近,即便不劳烦李庆枫带领,她们姐妹四人也能自己驾着玩具车过来了。
傍晚用膳前,几位小公主已在小区道路上试过一程,由李俪质和青竹在旁照看着,四辆样式各异的小车排成一列,上头坐着四个粉雕玉琢的娃娃,那场面着实有趣。
幸而小区入住人家尚少,路上行人稀落,否则怕是要引来不少围观。
当晚,李二与长孙氏并未返回大唐,就在别墅中歇下。
长孙氏先前便已说好,这段时日要留下来照应李渊,暂不回宫。
宫中一应事务,每日由红袖随李二往来两地,整理妥当后再送来请长孙氏决断。
次日清晨,四姐妹果然依约早早起身,一同驾车前去给李渊请安,顺道邀他们过来共用早饭。
“阿翁待会儿就能尝到奶黄包啦!嘻嘻,小郎君说了,今早**黄包。”
小丫头们才进门,李庆枫便听见兕子脆生生的嗓音飘来。
她正兴高采烈地向李渊推介自己最爱的点心,还要祖父多吃几个,吃得饱饱的才好。
“那我今日定要好好品品兕子推荐的美味。”
李渊笑呵呵地应着,身侧两位妃子亦以袖掩唇,眼含笑意。
宫里上下,无人不喜爱兕子这小机灵鬼。
她话尚且说得不甚清晰,整日却一副小大人模样,是众人眼中的开心果。
“嗯!我吃四个,阿翁吃五个!吃得饱饱,身子才健朗,不会生病。”
“小郎君,早饭好了不曾呀?”
瞥见李庆枫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兕子嗒嗒嗒地跑近前来询问。
李庆枫将小公主揽进怀里:“快了,红袖正做着呢,等包子蒸透便能吃。
用完早膳,我带你们几个去买鹦鹉。”
今日得空,正好兑现先前的承诺,为小公主们将鹦鹉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