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娘、阿姐,还有你,都有气疾的根子,登得太高怕引出不适。”
“再说你们几个小不点儿,真要爬起山来,哪有力气跟得上。”
“这两日我们就在山脚的古城里转转,寻些有趣的东西,尝点特别的吃食,看看此地的风土人情,也就够了。”
玉龙雪山确是许多人心中必访的一处,可李庆枫这次却未将它列入行程。
正如他所说,一来是顾虑长孙皇后她们的身体,二来带着这些小丫头,实在难以登高。
“这样啊……那好吧。”
兕子撇了撇嘴,掩不住满脸的失望。
昨日才听李庆枫说起打雪仗、堆雪人的趣处,今日便见到覆雪的山峦,偏偏去不成。
“不急,等过两月去了东北,那里遍地是雪,随你们怎么玩。”
“这回就安心在古城里逛逛,好吃的东西多着呢,保管把你的小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李庆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安抚。
“真的吗?都有些什么呀?是不是甜甜的?”
一听有好吃的,小公主顿时又来了精神。
“有甜的,也有咸的。
等收拾妥当,我们就下楼去走走。”
“好呀!”
略作整理行装——此地的气温比大理低了些,各人都添了件衣裳——一行人这才出门,朝着古城行去。
和大理街道的宽敞不同,这里的路多是窄窄的巷子,两侧挤满了各式铺面。
小玩意铺、乐器行、小吃摊、茶饮店、客栈民居,一间挨着一间,叫人眼花缭乱。
才进城不久,李庆枫便买来几个丽江粑粑。
兕子双手捧着一个,大大地咬了一口。
“好吃!”
糯米制成的粑粑很合她的口味,外皮微酥,里头软糯,甜里透着香气,小孩子最是喜欢。
李庆枫和李渊选的则是咸味,掺了葱花与火腿丁,嚼起来也别有风味。
“小郎君,让我尝尝你的——”
兕子见李庆枫吃得香,忍不住凑过来。
李庆枫笑着递过去给她咬了一小口,小公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也好吃!嘻,我喜欢!”
---
天色在古城中只逛了一小会儿,便渐渐暗了下来。
众人寻了家口碑尚佳的饭馆,点了一桌本地特色:酥油茶、鸡豆凉粉、腊排骨火锅、纳西烤鱼、米灌肠、琵琶肉、丽江三文鱼。
李庆枫尤其偏爱那腊排骨火锅,炖得骨肉轻轻一扯便分离,汤色乳白,香气扑鼻,肉嫩汤浓。
李二、李渊与长孙皇后则对三文鱼格外中意——大唐本就盛行食脍,如今遇见这等鲜鱼,自是亲切。
小丫头们最爱鸡豆凉粉和琵琶肉,尤其是城阳,李庆枫瞧见她吃琵琶肉时满嘴油光的模样,不禁失笑。
饭后又在古城里闲步片刻,众人才回到客栈歇息。
只是李庆枫不曾留意,李渊回房后并未躺下,而是悄悄叩开了李二的房门,拉着儿子说要再出去走走。
“阿耶,可是有事?”
走到廊下,李二有些不解。
却见老头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走,陪我再逛逛。”
李二一怔,却还是跟了上去。
父子俩再次出了客栈,朝古城方向行去。
起初李二只当父亲是想散散步、消消食,还暗暗欣慰两人之间僵冷的关系似乎缓和许多,便乐呵呵地随在一旁。
可走着走着,他便察觉出异样——阿耶的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路张望,而这路线正是他们午后走过的。
直到在一处门前,李渊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
“走,陪我进去坐坐。”
李二默然片刻,终于明白过来老爷子这一趟是想做什么了。
李二默然片刻,终于明白过来老爷子这一趟是想做什么了。
两人站定的地方正是白日闲逛时李庆枫随口提及的酒馆。
此时馆内却与午后的寂寥截然不同,灯火流转间人影绰绰,绚烂的光晕在墙壁与桌台间跳跃,将整片空间染成一片浮动的彩绸。
四周街铺皆已沉寂,唯独此处喧嚣不止,进出之人衣饰鲜亮——尤其那些女子,虽值寒冬,却只罩着层飘逸的纱裤,步履间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李庆枫曾提过,这装扮似乎唤作“**”
,专为衬出女子双腿的线条。
“父亲……此处恐怕不妥?”
李二踌躇着开口,心头莫名浮起昔日随父出入平康坊的错觉。
“哼!不过进去饮一杯罢了,怎的?你不愿陪为父?”
李渊面色一沉。
这些日子每夜只得浅酌两盅,他早已憋闷得慌;如今好不易寻见这所谓“酒吧”
,特意携子同来,岂料这小子竟露怯意。
“李庆枫说过,您**不宜多饮。
若真想喝酒,明日我同他商量,晚膳时添上一杯可好?”
“添一杯?”
李渊瞪眼,“那般小的杯盏,你莫非未见?三杯也抵不过从前我一盅!今夜我偏要进去尝尝,你只说——陪或不陪?”
见父亲神色坚决,且人已到了门前,李二暗忖:往日李渊亦非未饮过,三两白酒总是不在话下,偶尔一次应当无妨。
只要不纵情贪杯,想来也无大碍。
他终是咬牙颔首:“那便陪您进去,但需约法“知道了!休要啰嗦,前头带路。”
李渊不耐地挥手,示意李二先行。
于是,父子二人头一回未借李庆枫陪同,踏入了这现代的酒吧。
门帘方掀,震耳的乐浪便扑面涌来,鼓点如锤,敲得二人同时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