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点点头,再次看向李庆枫:“这事你同陛下提过没有?”
“提过了。”
“陛下准了?”
“没准。
他说过几日亲自带我去,可我估摸着他最近都抽不出空来。
想着宿国公武艺高超,处默也得了您的真传,定然也是身手不凡……”
“不过几头林间的走兽罢了,何须劳动程公?再说,晚辈原也打算多邀几家勋贵子弟同往。”
李庆枫辞恳切,甚至不着痕迹地奉承了一句。
程咬金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浑不买账。”陛下未曾首肯的事,老夫岂敢做主?休要再提!”
笑话,天子未允之事,他程咬金岂能擅自点头?即便有十成把握护得李庆枫周全,他也绝不敢私下带着这位主儿往山野里去。
“这却是为何?”
李庆枫不解。
游猎之事,在唐时不是寻常消遣么?
程咬金还未及解释,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匆匆闯入堂前,气息未定便高声道:“李郎君!陛下急召,请速速回宫!”
来者正是奉了李二之命前来的内侍张阿难。
原来天子方回太极殿,正待召见群臣,便有急报入宫,说长安街市忽现一钢铁巨物,四轮自行,不藉牛马,竟将左武卫将军李君羡“吞”
入腹中,继而直趋宿国公府邸。
李二一听便知是李庆枫所为,更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当即遣张阿难飞马赶来,务要将人带回。
程咬金见状,朝李庆枫咧了咧嘴,挑起半边浓眉。
那神情不而喻:小子,这下可明白了?
那神情不而喻:小子,这下可明白了?
李庆枫望了望张阿难,心知今日**之事定然无望。
他向程咬金施了一礼,在对方的陪同下步出府门。
只见国公府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人群皆朝着阶下那辆通体乌黑的方厢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程咬金乍见门外多出这么个从未见过的物事,也不由得瞪圆了双眼,凑近了打量半晌,才扭头问道:“此乃何物?”
“代步的机械,唤作‘汽车’。”
李庆枫答得轻描淡写,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匙,随手一按。
“嘀——嘀——”
两声清鸣乍响,车首两盏晶目随之闪烁。
“哎哟!”
“这怪物竟会叫唤!”
“还放光!”
围观众人惊得齐齐后退数步,哗然一片。
李庆枫无奈摇头,转向张阿难道:“有劳张公,请诸位让开道路,否则晚辈怕是一步也难行了。”
张阿难颔首,看向程咬金:“宿国公,烦请相助清道。”
程咬金的目光却仍牢牢锁在那辆车上,只随意摆了摆手。
府门前侍立的家仆、部曲立时会意,持棍棒上前,将熙攘人群缓缓驱开。
李庆枫拉开侧门踏入车内,示意李君羡亦同乘。
问及张阿难,他则婉拒登车,翻身跃上鞍马,随行在侧。
李庆枫按下窗棂,朝程咬金挥手道:“今日叨扰程公了,改日再访处默兄。
还请代为致意。”
罢,引擎低鸣响起,车身平稳调转,向来路驶去。
“动了!它又动了!”
“定是要吞了活人方能行走!方才进去的那位郎君和将军,便是祭品!”
“天爷……长安城怎招来这等妖物!日后出门可都得仔细着,莫教它给吃了!”
一路驶至宫城,张阿难抢先下马入内通禀。
不多时返回,令李君羡依旧值守宫门,自己则引着李庆枫步入太极殿。
殿内,李二端坐御案之后,两位皇子立于下首,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重臣亦在侧。
见李庆枫进来,天子只以目光示意旁侧一张空席,令他暂坐,随即又转向那体态丰腴的少年皇子:“青雀,你且说说,何以要为难兄长?”
李泰挺直了背脊坐着,脑袋却深深低下,一副知错模样。
听得父亲问话,声如蚊蚋:“此事……非儿臣本意。
是底下人妄揣儿臣心思,擅作主张。
儿臣也是事后方才知晓……”
李庆枫本觉无趣,正思量是否告退回别墅陪伴晋阳公主等人,眼前这般情景却让他精神一振——天子这是在训子?抑或是在为太子立威?倒是有意思得很。
他当即敛了散漫心思,凝神细听,看得津津有味。
只可惜手边无有零嘴酒水,否则定要安然坐稳,好好品一品这出宫廷戏码。
李二从鼻端发出一声冷嗤,目光如刀锋般刮在李泰脸上。”做了却不敢认?你这点气量,连手下人都护不住,往后还有谁肯替你卖命?”
他的语气里满是失望,显然李泰的推脱之辞丝毫未能令他满意。
李泰张了张嘴,喉头滚动,试图辩解:“父亲,我……”
李二不容分说地一摆手,截断了他的话头。
“不必说了。
你心里那点盘算,朕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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