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精壮士兵拱卫四周,即便遭遇突发变故,也足以从容应对。
其余将领则各率家仆与私兵散入山林,分头行进。
“二叔,**可有什么门道?该怎样追踪猎物,又怎样判断猎物的踪迹?”
穿行在林间,李庆枫向身旁的李二请教。
他对这些实在一窍不通,既然来了,便想学些本事。
李二指了指脚下土地:“最简单的法子是看。
看地上有没有兽类的蹄印或粪便,从这些痕迹就能推断附近是否有猎物活动。
泥土的干湿程度、粪便的软硬新旧,能告诉你猎物经过的时间,判断它们是否还在近处。
再就是寻找山中的水源——多数走兽都要饮水,守着水源往往能等到猎物。
当然,若是用上猎犬或鹰隼,借它们的眼睛和鼻子寻踪就更方便了;碰上小些的禽兽,它们甚至能直接叼回来。”
他从最基础的道理讲起,李庆枫边听边点头。
先前他就见到有人臂上架着苍鹰,虽不知是什么品种,却也猜得出是驯养来助猎的。
真是叫人眼热。
“陛下,前方发现鹿群踪迹。”
正说话间,一名探子从前面快步奔来禀报。
众人精神一振。
“走,去看看。”
李二一声令下,众人随着报信之人疾步向前。
约莫一刻钟后,队伍停下脚步。
不必李二指点,李庆枫也看见了地上密密的蹄印,大小错落,形貌相似,其间还散布着不少新鲜的粪粒。
李二与尉迟敬德等人蹲下身,伸手按了按泥土,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陛下,应该离得不远,离开不久。”
尉迟敬德低声道。
李庆枫闻也蹲下,学样按了按地面。
土质松软,略带湿意。
“李小郎君,你按的那块……刚被鹿尿过。”
李靖在一旁神色微妙地提醒。
他拿不准这年轻人是当真不知,还是故意为之。
李庆枫默然片刻,轻咳一声:“我知道。
只是想瞧瞧这些鹿有没有上火。”
这话引得李二与周遭众人纷纷侧目——这也能看出来?难不成还得蘸些在手上瞧瞧颜色?
“那你看出什么了?”
李二饶有兴致地问。
李庆枫抿了抿唇,淡然道:“是有些燥热之象,想来是饮食里缺了清火的食材。”
众人听他竟真说出一番道理,眼中不由露出几分钦佩。
连李二也有些讶异,没想到李庆枫连这个都懂。
说实话,这小子究竟会多少东西,他从来就没完全弄明白过。
沿鹿群离去的方向,众人加快步伐。
行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望见了目标:四大三小共七只麋鹿,其中一头公鹿生着雄伟的犄角。
李二竖起手指抵在唇前——这手势主要是做给李庆枫看的,其余人都晓得规矩,早已屏息凝神。
他们藏身之处距鹿群尚有五十余步,稍有响动便会惊走猎物。
李二与尉迟敬德、李靖无声地交换了几个手势,旋即同时张弓搭箭。
用的都是各自惯使的弓,未取李庆枫那柄结构奇特的复合弓——新器物尚不趁手,谁也说不好箭会飞往何处。
李二率先松弦,箭如流星射出;尉迟敬德与李靖的箭紧随其后。
三道寒光几乎同时奔向各自选定的目标。
李二那一箭正中公鹿眼窝,公鹿短促地哀鸣一声便轰然倒地。
尉迟敬德与李靖亦不逊色,箭矢分别贯入两头母鹿的头颅。
受此惊扰,余下的一只母鹿带着三只幼鹿疾窜入林深处。
李二等人并未追击。
李二等人并未追击。
猎大放小,自古便是围场的规矩,为的是来年还有成群的野兽可猎。
古人对于生生不息的道理,其实看得透彻;至少在行猎之事上,他们颇懂得分寸。
“如何?朕的箭法可还入眼?”
李二带着几分得意望向李庆枫。
李庆枫能说什么呢?唯有竖起拇指,笑着叹服。
隔着这般远的距离,一箭正中公鹿的眼眶,这般箭术莫说寻常猎场,便是放到奥运赛场也足以夺魁摘金了。
不待吩咐,随行队伍中已有几人快步上前处置倒地的三头鹿。
李二未作停留,领着众人继续向林深处行去。
猎获自会有人送回大本营。
李庆枫还是头一回这般近地目睹大型野兽被射杀的场面,心头涌起一阵奇异而复杂的激荡。
尤其当众人屏息挽弓之际,他只觉得心口怦怦急跳——既怕箭矢落空让猎物逃脱,又不忍见这般灵性的麋鹿丧命于箭下。
纠结缠绕之间,鹿已应声倒地。
他是来自后世之人。
在李二与将士眼中,麋鹿不过是一味鲜肉,是猎场上正当的收获;可在他心底,这些生灵本该是受护佑的、鲜活的命。
然而真见鹿被抬走时,那份歉疚却悄然散了——此处是大唐,后世的法度在此不作数。
这漫山遍野的麋鹿,不过是天地所赐的食粮罢了。
随皇帝又走了一程,途中仅遇着些野兔山雉之类的小物。
李庆枫忽想起晋阳公主的托付,转向李二问道:
“二叔,这猎场之中可曾出现过熊猫?”
李二脚步微滞,立时明白他话中所指,也忆起小女儿那双盈满期盼的眼睛。
他略作思忖,点头道:“早年确有人见过,只是那东西行踪飘忽,难觅其迹,全凭机缘。”
李庆枫眸光一亮——有便好,只怕根本没有。
“附近可有竹林?整座猎场里,竹丛多吗?”
李二望向一名随扈:“你来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