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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请助我一臂之力!”
他终于扬声求援。
李庆枫的双臂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鱼竿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他深吸一口气,朝身侧喊道:“二郎,你来接手!”
李二应声上前,接过那根弯成满月的钓竿,依样将竿尾抵住腹部,稳住身形。
新一轮的角力开始了。
先前李庆枫就叮嘱过:不可硬拽,须得与海中那巨物周旋,耗尽它的气力。
这道理听来简单,可亲眼见他与那看不见的对手缠斗半个时辰后,众人才真正明白其中艰难。
汗水早已浸透李庆枫的衣衫,他瘫坐在甲板上,胸膛剧烈起伏。
晋阳公主捧着水囊小步跑来,软声道:“将军,喝水。”
李庆枫接过,仰头痛饮。
小女孩又抽出丝帕,踮着脚为他拭去额上汗珠。
一旁的临川、城阳几位公主也围拢过来,纷纷递上帕子,替他擦拭脖颈与手臂。
这般情景,若让朝臣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好个凶悍的力气!”
李二初时还想较量一番,可刚发力试探,便觉竿尖传来山崩般的抗力。
他立刻收了蛮劲,照李庆枫所授之法,忽放忽收,与那海中巨影来回拉扯。
浪涛声里,时间又溜走半个时辰。
忽然海面银光炸裂,一道修长身影跃出波涛!
李庆枫眼尖,顿时抚掌大笑:“今日诸位有口福了!二叔快收线,莫让它甩脱钩!”
他自己虽无力再战,指挥却丝毫不乱:“李将军,取鱼叉候着!待它近岸,直刺眼窝,务必一击毙命!”
李君羡肃然握紧鱼叉,站到李二身侧。
船上众人屏息凝神,皆伸长了脖颈望向船边。
又过一刻钟,那巨物终于被缓缓拖至船舷旁。
“就是此刻——刺!”
李君羡手臂如电,鱼叉破空而下,精准没入大鱼左眼。
海面顿时翻涌起暗红的血花,那庞然身躯终于不再挣扎,静静浮了上来。
李庆枫瞧清那鱼的体型,急忙唤兵士取来绳索,结成套索抛入海中,缚住鱼身。
众人齐声呼喝,合力将这战利品拉上甲板。
“哇——好胖的鱼呀!”
晋阳公主蹲在鱼边,小手轻触冰凉的鱼腹,仰头问,“将军,它叫什么?好吃么?”
李庆枫抹了把汗,笑道:“这叫蓝鳍金枪,最是鲜美。
待会儿便切给殿下尝。”
称重的结果令人咋舌:三百一十四斤。
难怪这般难缠。
李庆枫随即指挥众人放血、排酸,覆上冰块。
一切就绪,他提刀立于鱼前——午膳,就是它了。
***
为这一日,李庆枫早备好了长刃薄刀。
虽非庖师,但何处肉肥,何处味醇,他心中了然。
在数十道目光注视下,那条三百余斤的蓝鳍金枪被迅速分解成数大块。
鲜红鱼肉陆续送入冰舱,只留几块色泽深浅不一的肉排置于案上。
晋阳凑近,指着那纹理如霜的腹肉问:“这块最好吃么?”
李庆枫含笑不语,命侍女取来青瓷碟、小砧板,并一盅特调酱汁。
他执刀轻旋,将大腹、中腹、赤身分别片成蝉翼般的薄片,铺于冰上。
而后拈起一片脂花最盛的大腹,在酱碟中微微一蘸,递到小女孩唇边。
“殿下尝尝。”
晋阳毫不迟疑,张口含住那片生鱼。
晋阳毫不迟疑,张口含住那片生鱼。
鱼肉入口即化,脂香如蜜,在她舌尖缓缓漾开。
小公主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眼眸骤然亮起惊喜的光芒。
“真好吃呀!”
“小郎君,我还想要……”
仅仅这一口,兕子便彻底迷上了金枪鱼的滋味。
李庆枫又切了一片略带油脂的赤身,递到她的唇边,让她细细品味这海中珍馐不同部位的精妙差异。
“好了,都先尝个新鲜。
小孩子不宜多用生食,待我烹熟之后,滋味一样美妙,到时再让你吃个尽兴。”
见兕子仍用那双期盼的眼睛望着自己,李庆枫笑着解释。
他随即招呼其他人上前品尝,只需蘸些酱油即可。
而他自己的那份,则特意添了一抹青绿的芥末。
这也是李庆枫头一回品尝金枪鱼,看着兕子吃得那般香甜,他早已心痒难耐。
他迫不及待地将一片丰腴肥厚的大脂送入口中。
“嗯……”
那一瞬间,李庆枫真正领略了何谓入口即化。
毫无一丝腥气,肉质弹嫩软滑,丰盈的油脂在口中温柔地绽放开来,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这巨鱼所制之鲙,果然绝妙!实乃罕有的佳肴!”
李二率先上前品鉴,当即给出了赞誉。
大唐本有食生鱼片的习俗,称之为“鱼鲙”
,但多用河鱼。
他们何曾尝过海鱼,尤其是这深海之鱼的风味?此刻一试,顿时赞不绝口。
“确是人间至味。”
李渊细品着一片赤身,微微颔首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