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与另一名侍女则张罗其余菜式。
小公主与两位姐妹乘舢板返回大唐去迎帝后,年纪更小的公主留在船上,活泼灵动,算是“镇守”
这方天地,另一位则于客舱中坐镇。
分工停当,各自忙碌。
待帝后乘舟而来,佳肴已备妥大半,只待最后的烹炒便可呈上。
从长公主与小公主雀跃的叙述中,帝后二人早已知晓了这日的奇遇。
听闻救助海豚,又得它引航护航一段,两人眼中皆流露出深切的向往,恨不能身临其境。
又听得他徒手潜海,擒虾捉蟹,摸得满篓奇珍,味皆极品,皇帝陛下喉头暗暗滚动数次,心道那等鲜物,佐酒该是何等妙事。
于是,临行前皇帝已悄声吩咐近侍,将明日诸事暂且押后,他欲与皇后在此盘桓一日,享这海天清福。
另有一名唤红袖的侍女也被带来,多一人手帮衬,他肩上的担子也能略轻几分。
晚饭过后,李二向李庆枫提及今夜将携长孙留宿船中,翌日亦在此处消闲一日。
李庆枫早有所备,自是无不应允,泳衣等物出行前便已打点妥当。
只是——
“二叔二婶的泳衣已备在二位上回住过的房中,饭后不妨试试是否合身。”
若想入水嬉戏,便须换上泳衣。
李二自然无碍,可长孙是否愿着此装?
李二闻一怔,默然片刻,方轻轻颔首。
他明白李庆枫的用意:先看过式样,再作决定。
给他的那件与李庆枫所穿无异,不过是条平角短裤。
长孙那套实则颇为含蓄,上身似寻常短衫,下身配短裙,连大腿也掩去大半。
走在路上只怕与常服无异,但李庆枫仍拿不准这两位能否接受。
规矩便是如此:要下水便得依此装扮,否则便如白日运送海豚时那般,乘船往返,径去岛上逛逛也好。
“阿娘~小郎君说了,明日要潜到海底捉螃蟹捡海螺,我可以浮在水面上瞧呢。”
兕子想起与李庆枫的约定,喜滋滋地向长孙说道。
“哦?人在海面,竟能望见海底景象?”
长孙不解,转头望向李庆枫。
“正是,戴上泳镜,俯身浮于水面即可。
另有呼吸管助换气,不必抬头,想看多久都成。”
李庆枫笑着解释,顺手夹了一大筷鱼肉递到兕子嘴边。
“石斑与银鲳,哪样更合口味?”
“石斑鱼~”
小公主的偏好倒是分明。
“好,既喜欢便多用些。
日后回去,我再做给明达吃。”
“嗯~嘻……”
一席饭从暮色初临吃到夜幕低垂,方尽兴而止。
歇息片刻,众人聚在一处闲谈,李庆枫忽将船上灯火尽数点亮。
又取出钓竿与抄网。
众人皆露疑惑之色。
“小郎君~你还要垂钓么?”
兕子小跑着凑近问道。
李庆枫笑吟吟看向众人:“来,都动动手,今夜我们同钓鱿鱼。”
说着便将备好的荧光假饵系上钓钩,不由分说地将钓竿分与李俪质、青竹及李二。
长孙也得了一柄抄网,李庆枫略说了几句要领。
众人遂散开立于游艇各侧,各自守着一方水面。
“来了!”
觉出钓线那端传来扯动,李庆枫嘴角一弯,腕上使力一提。
“哇~这便是鱿鱼么?”
“哇~这便是鱿鱼么?”
望着钓上来那形态古怪、全然不似鱼类的活物,兕子惊叹出声。
“噗——”
“呀!它怎地吐墨水呀?”
那鱿鱼刚被拉上甲板,似知受骗,猛地喷出一股浓黑墨汁。
李庆枫笑呵呵地将它从钩上取下,扔进早已备好的木桶。
“鱿鱼遇险时便会喷墨,或为遮蔽敌眼,或为惊退对手,借机逃命。”
“嗯嗯~我晓得啦~”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心里却仍在琢磨:鱿鱼肚里的墨汁从何而来?难不成是有人灌进去的?
“我也钓着了!”
李俪质忽扬声唤道。
“当心它喷墨。”
李庆枫提醒一句,也不多管。
左右这玩意易钓易取,随他们玩去便是。
“哈哈哈~朕这儿也有上钩的!”
李二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又听他招呼长孙:
“观音婢,快过来,这儿还有,可用网捞!”
长孙应声而动,快步至他身侧,顺其所指望去,果见一只鱿鱼正缓缓向船边游近。
依着李庆枫先前所教,她小心翼翼将捞网探入水中,缓缓移近,猛然向上一兜——
“我也捉到啦!”
长孙欢喜的语声响起。
紧接着,青竹那头也传来低呼。
人人皆有收获,此后笑声、呼声、惊叹声便接连在船舷四周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