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只管护着四个年纪最小的,余者待他将绳索在岛礁上系牢后,便可自行借力登岸。
“小郎君——潜水——”
兕子心心念念记着昨日的约定,要看他潜入水中,自己则浮在海面张望。
才刚踏上岛礁,她便迫不及待地嚷起来。
李庆枫抬头望了望天色,此时日光温和,云影舒卷,让小丫头漂在水面倒也适宜。
他转向其余人问道:“我打算下海寻些鲜物,你们是想同明达一道看着,还是留在岛上随意走走?”
“我要看!”
“我也要看!”
“还有我!”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应声。
余下众人亦对李庆枫如何潜水、如何在海底寻觅充满好奇。
于是,除了李二仍抓着绳索立在浅滩,其余人皆坐回救生圈中,随着轻浪微微起伏。
待众人安顿妥当,李庆枫戴妥手套与脚蹼,腰间挂好网兜,俯身没入清澈的水中。
众人只见他如游鱼般自如地穿梭于粼粼波光之下,时而翻动水底的石块细看,时而贴近礁石的阴影处探头探脑。
每隔一两分钟,他便会浮上水面换气,随即再次下潜。
时而拾起一枚**如石的海螺塞进网兜,时而将手探入岩缝或洞穴,惊起一片细沙烟尘,再出水时,指间已夹着一只挥螯摆尾的青壳龙虾。
更叫人称奇的是,某些看似平整的沙地,他竟能一眼辨出底下藏着的螃蟹,出手又快又准。
不多时,那网兜便已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坠在他身侧。
“唔……唔!”
兕子看得最为激动,每当李庆枫有所收获,她便忍不住挥动小手,咬着呼吸管发出含糊的欢鸣,指尖溅起一连串晶莹的水花。
这期间,李庆枫也瞥见好些鱼影悠然游过,可惜手中并无鱼枪,徒手擒鱼的本事他也未曾练就,只得目送它们翩然远去,心中暗叹:否则午膳还能添几味鲜。
“呼——”
又一次浮出水面,李庆枫渐觉气力消耗,便朝众人说道:“差不多了,这些够咱们午间享用。
先上岛瞧瞧罢。”
“嗯嗯!小郎君好厉害!”
兕子扬起湿漉漉的小脸,发丝还滴着海水,笑容却比阳光还亮。
“明达也很厉害,这呼吸管已用得这般娴熟了。”
李庆枫笑着回赞一句。
“嘻嘻~窝最厉害啦!”
“好,我先送你们回岸上。”
将四位小公主逐一护送上岛,李庆枫又折返游艇,把捞获的海产略作分拣处理,才回到众人聚集的树荫下。
“小郎君——那是什嘛树呀?”
才刚站定,兕子便伸手指向一株高约七八丈的树木。
李庆枫抬眼望去,笑道:“这是椰树。
瞧见顶上那一团团圆滚滚的果子么?那便是椰子。
你们先前饮过的椰浆,便是用它制成的。”
“小郎君——窝想尝尝椰子!”
李庆枫低头看了看兕子亮晶晶的眼眸,又仰首望了望那挺拔的树干,一时默然。
他忽然转头望向李二:“二叔可擅攀爬?”
李二:“……”
“某会砍树。
不如,送某回大唐取柄斧来,将此树伐倒便是。”
他自然不会爬树,但于他而,世上无难事,凡有所需,必有解法——区区几个椰子,岂在话下。
李庆枫失笑,心想若真伐树,只怕半日时光便耗在此处了。
他轻轻揉了揉兕子的发顶,温声道:“明达稍候,我去附近找找,或许有落下的椰子。”
椰子并非只在枝头才有,沙地草丛间亦常有坠落者。
椰子并非只在枝头才有,沙地草丛间亦常有坠落者。
果然,李庆枫领着众人行至树下,便在长草间寻得三枚孤零零的青皮椰子。
他拾起细看,果壳尚青,完好无损,握在手中轻摇,内里传来清润的液响,想来落下未久。
“哇!椰子!小郎君,给窝——窝要尝!”
见到李庆枫怀里那三颗青褐色的果实,兕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踮着脚尖就想凑上去啃。
李庆枫赶忙抬手拦住,脸色有些无奈:“这东西可不能直接下嘴。
得等回到船上,用刀剖开硬壳才行。
现在咱们手边什么都没有,可对付不了这层厚皮。”
“诶?要等那么久呀?”
兕子扁了扁嘴,眼里那簇期待的小火苗微微黯了黯。
不过想到终究能尝到滋味,那点失望也就散去了,转而又雀跃起来。
“嗯,先在岛上转转,回去就开给你尝。”
“好呀好呀!”
李庆枫将椰子搁在树荫下,领着众人在岛屿边缘漫步。
几位小公主蹲在沙滩上翻捡贝壳与海螺,不时举起新发现的宝贝,迎来一片软软的惊叹。
李二则挽着长孙的手,沿着潮线慢慢走远,身影渐渐没入椰林疏影之间。
李庆枫并未走远,只静静跟在兕子她们身后。
他倒不担心那两人的安危——登岛前便再三叮嘱过,遇见不识的活物切莫靠近,尤其提防海蛇。
李二本是戎马出身,自然心中有数。
正陪兕子在沙坑里掏小蟹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二疾奔而回,额间还带着薄汗,朝李庆枫挥手道:
“快,送我回长安一趟!”
李庆枫怔住:“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