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国公府的嫡长子,未来的顶梁柱,日子竟过得这般单调?
见他不信,程处默长叹一声:“不止我如此,各家看重承继家业的嫡长子,管教都极其严苛。
反倒是下头的弟弟们,只要不闯大祸,家中多半放任自流。
就连那平康坊……”
他话到此处,摇了摇头,未尽之意却已明了。
家族的门面需得时时维持,行走坐卧皆要合乎礼仪规矩。
至于其余小辈,倒是任其挥霍钱财、纵情玩乐,全不加以管束——这般放任,原也是为了避免同族相争的权宜之计。
谁曾想,程处默偏偏就是那个被选中担起家族门面的继承人。
李庆枫瞧了程处默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
“既如此,今日便不逛了。
哪儿也不必去,我教你一样玩意儿,往后闲时也算有个消遣。”
程处默一怔,满脸茫然。
不去了?还要教我游戏?长安城里的乐子,竟还有自己不曾见识过的么?
李庆枫也不理会他如何作想,只吩咐众人原地等候,自己转身疾步返回宫中。
寻了个僻静角落,他心神一动便回到了现世,从别墅里寻出一只篮球,才又悄然回到此间。
“呀——是球!”
兕子一见李庆枫抱着球回来,立时欢呼起来。
家中本就有孩童玩耍的小球与小筐,她自然认得。
只是李庆枫手中这只,却比平日所见大了不少。
李庆枫虽不谙歌舞,对这般球戏却颇有心得,平日也爱摆弄几番。
别墅前院本就设有一架成人用的球框,只是久未动用罢了。
如今见程处默这般境况,他便起了心思,要将这游戏带到此处,也好让那些身不由己的世家子弟多一样解闷的玩意儿。
说不定千百年后,世人谈起此道,仍要追念祖上之风呢。
程处默盯着那圆滚滚的物件,心下嘀咕:这不就是蹴鞠的球么?有什么新鲜?
李庆枫见他面露疑色,只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转而问道:“可知何处有手艺好的木匠?我得做件东西。”
他从马车内取出笔墨纸砚,将球架的式样细细画在纸上——一方木板,一道圆框,又须安设在平坦空地上。
程处默凑近端详半晌,仍是不明所以,索性直接唤来家中匠人,让李庆枫当面交代。
比划加上语解说,木匠总算领会意思,却说制成此物需得三日工夫。
李庆枫摆摆手作罢,对程处默道:“我先回去一趟。
午后你在宫门前候着,我带东西来。
这段时辰你且去寻一处空地,务要平坦干净,不可有碎石杂物。”
“再邀几位相熟的朋友同来,届时我便教你们如何玩这球戏。”
“打……打球?”
程处默瞪圆了眼,“这玩意儿是要打的?需带棍棒么?”
李庆枫失笑:“不必,人来便是。”
说罢也不多,心想待东西齐备再演示不迟。
他领着几位小公主回到宫内,长孙皇后见他们归来如此早,面露讶色。
“这般快便回了?”
李庆枫略带无奈地解释:带着小殿下们总不便去西市,恐生意外。
又悄悄向皇后恳请,下回若再出宫,能否允他独自走走——有些地方,实在不合适小姑娘们前去。
长孙皇后眼波微转,似是领会了他话中深意,也不多问,只轻轻颔首。
“好,下回让丫头们留在我这儿,你自去便是。”
“谢过二婶!”
李庆枫喜道,“我还有些事要办,暂且告退,稍后再来。”
李庆枫喜道,“我还有些事要办,暂且告退,稍后再来。”
回到现世,李庆枫即刻在同城寻了家体育用品铺子,订下两套可组装的球架。
不过一个时辰,货物便送至门前。
他带着这几大件重返大唐,径直去见李二,说明欲寻一块平整空地,又将事先备好的球戏影像呈上,只说想为程处默等人添一桩强身竞技的游戏。
李二看完影像,颇觉有趣,当即挥袖应允,爽快地在宫苑里指了处地方,许他安置球架。
至于程处默那班友人需用的,再添置便是,花费记在各家账上即可。
李庆枫暗自嘀咕一句,对李二的安排不予理会,径直返回了现代,又订购了两套篮球架和几个篮球。
再回到大唐时,李二已找好了安装的人手。
这倒省心,李庆枫展开说明书扫了几眼,便只动口指挥起来。
宫中侍卫依动手,不多时便将篮球架立稳装妥。
场地是黄土地,压得还算平实。
比起那些青石板铺的地面,这般土场拍球反倒顺手些,只是尘土飞扬得厉害,惹得李庆枫琢磨要不要运些水泥来。
或者,干脆造个铺木地板的室内球场?
暂且不管了,先玩起来再说。
刚带着李二投了没几个球,闻讯赶来的公主们便熙熙攘攘涌到了场边。
“小郎君——真厉害呀——”
李庆枫一记中投入网,就听见远处传来晋阳公主软嫩的喝彩。
场上灰大,他没让兕子与长乐公主靠近,只让她们站在上风处尘烟吹不到的地方远远观看。
玩了约莫一刻,众人便收了手。
领着李家一大家子回现代用了餐、歇过片刻,才重返大唐。
行至宫门,程处默早已候在那里。
所需场地也已备好,李庆枫唤上随行的宫人与禁卫,赶着马车载了两副篮球架直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