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下之大,尚有无数好地方未曾去过——有的地方落雪成画,有的黄沙如浪,还有瀑布成群、温泉暖身、草原无垠、银杏满村……待我们逐一走过,再重回此处也不迟。”
毕竟这片山河,值得看的风光实在太多了。
飞机在云端划归寂静,长安的轮廓已在脚下渐次清晰。
李庆枫望着舷窗外流动的云海,思绪却飘向另一处尘土飞扬的陵阙——昭陵。
他在心里盘算着,总得寻个时机,带上那位真身,去瞧瞧他自己百年后的栖身之所。
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墓冢前,该是怎样一番心境?这念头让他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更有意思的怕是则**后那处,若听着后世向导侃侃而谈,讲述武才人如何成了高宗皇后,不知身旁的李治殿下,会不会感到臀下隐隐生风?
“嗯……那,我们下次去何处呀?何时去呢?”
稚嫩的嗓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拽回机舱。
小兕子身子还未坐稳,眼睛却已亮晶晶地望向他,仿佛家的方向不是归宿,而是下一段旅程的。
她攀着李庆枫的手臂,圆润的脸颊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李庆枫失笑,指尖轻轻刮过她细腻的腮边。”你呀,莫非恨不得今夜一过,明日晨光便是启程号角?”
“嗯!嗯!小郎君,可以吗?”
她的瞳仁里瞬间燃起两簇小火苗,仿佛已经看见陌生街市上的糖人与旋转**在朝她招手。
李庆枫只得摇头,温声给她描画现实的轮廓:“这可不行。
需得歇息些时日,容我好生筹划,更要禀明你阿耶与阿娘,得了他们首肯,方能再度成行。”
“这样啊……我知晓了。”
小火苗黯了一瞬,小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云翳。
外面的天地那样广阔有趣,等待显得格外漫长。
李庆枫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许下一个温暖的承诺:“下次,我们尽量多盘桓些日子,让明达玩得尽兴,可好?”
“好呀好呀!”
阴云顷刻散尽,她立刻雀跃起来,开始掰着手指点数愿望,“我要住有软软床榻的客栈!还要**香扑鼻的甜包!”
“客栈自然能寻到。
只是那甜包……”
李庆枫笑着,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嗯!”
她用力点头,已是一脸心满意足。
航程短暂,未及供餐便已抵达。
几个小娘子几乎将脸蛋贴在了舷窗上,看那棉絮般的云朵向后飞掠。
落地时,日头已西斜,将近酉时。
一行人取了车,便径直驶向城郊的宅院。
回到那座静谧的别墅,侍女们自去归置行囊,李庆枫却不敢多耽搁,领着几位公主殿下,转身便踏入了时空的涟漪——返回大唐。
这几日为保万全,未曾穿越一次,算来已逾四日,想必宫中那两位,心绪早已如煎如沸了。
“阿娘!我回来啦!”
刚在立政殿站定,兕子清亮亮的喊声便撞破了殿宇的宁静。
她并不确知长孙皇后此刻是否在此,只管先喊了再说。
果然,正如李庆枫所料。
头两日,李二与长孙皇后尚能镇定,觉着孩子们在外见见世面亦是好事。
可到了第三日、第四日,仍不见归影,那份从容便渐渐被担忧啃噬。
此刻骤然听见这熟悉又欢快的叫喊,长孙皇后几乎是即刻从坐席上起身,衣袂微扬,疾步迎向声音的来处。
“阿娘!”
兕子眼尖,立刻像只撒欢的雀儿,哒哒地飞奔过去,一头扎进那充满馨香的怀抱,小脑袋使劲蹭着母亲的脸颊,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我好想你呀……”
在外时,新奇景物与可口食物占据了全部心神,尚不觉得。
在外时,新奇景物与可口食物占据了全部心神,尚不觉得。
如今重新落入这温暖安稳的怀抱,那份依恋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起来。
长孙皇后紧紧抱着小女儿,目光却迅速扫过随后进来的李庆枫、长乐、城阳、晋阳几人。
见她们个个容颜完好,神色欣然,悬了几日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她这才故意板起脸,指尖轻点兕子的鼻尖:“还知道回来?怕是心都玩野了,成了个小野人罢?”
“才没有呢!”
兕子立刻扬起小脸**,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分明是这世上最最乖巧的孩儿,比所有的姐姐们都乖。
长孙皇后被她逗笑,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细嫩的脸蛋:“好,好,我家兕子最是乖巧。”
说罢,她抬眼看向李庆枫,眼中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忧色,“怎地去了四日?先前不是说三日便回么?路上可还顺遂?”
李庆枫含笑揖礼:“是侄儿说得不够分明。
原是在彼处游玩三日,往返路途各耗去半日,凑起来便是四日了。
劳二叔二婶挂心,一切安好。”
“无事便好。”
长孙皇后神色彻底舒缓下来,“这群丫头,没给你添什么乱子吧?”
“并未。
几位殿下都极是懂事,一路上很是省心。”
“阿娘您听!小郎君都说我乖呢!”
得了“证”
,兕子立刻笑嘻嘻地依偎进母亲怀里。
“是,我家兕子向来懂事,阿娘自然信你。”
对着这撒娇缠人的小女儿,长孙皇后总是毫无办法,只得满眼宠溺地应和。
李庆枫适时道:“二婶,可否遣人去请二叔?稍后一同过去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