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立晋王殿下为太子,将魏王李泰贬为东莱郡王。
四年后,虽重新进封为濮王,但……贞观二十三年,太宗皇帝驾崩于翠微宫含风殿,同年晋王即位。
新帝对这位兄长倒是礼遇有加,车马服饰、膳食用度,皆格外优厚。
直至……永徽三年十二月癸巳,濮王李泰薨逝。”
李勣将自己所知,尽数道出。
长孙皇后长长吁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哀伤与一种深沉的恼意。
她的儿子,明明聪慧过人,为何偏偏要去追逐那镜花水月般的妄念?为了一个位置,兄弟阋墙,最终谁也没能得偿所愿,反而累得高明……
“二婶,莫要再多思了。”
李勣看出她眉宇间的郁结,温声劝道,“如今陛下既已预知后果,定然不会任其重演。
何况还有您在旁时时看顾,必能防患于未然。”
“你说得是。”
长孙皇后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芒,“是二郎昔日纵容,才酿出这般局面!只要他不再偏宠青雀,那孩子自然会收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李庆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的源头,终究要落到皇帝身上。
若非天子对魏王那份毫不掩饰的偏爱,李泰心底那份妄念又怎会如此肆意生长?即便早有苗头,也必定会被死死按在暗处,绝不敢显露分毫。
更不至于将太子李承乾逼到那般境地,乃至性情大变。
他思忖片刻,忽而开口:“其实,要快刀斩乱麻,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只怕……陛下未必肯点头。”
“什么办法?”
长孙皇后眼眸微亮,立刻望向他。
“令太子殿下监国理政,将部分权柄真正交予东宫。”
李庆枫缓缓道,“此举无异于向朝野内外明示:储君之位,固若磐石。
如此,无论是魏王,或是其他怀有异心之人,都不得不有所忌惮,收敛行迹。”
如此,无论是魏王,或是其他怀有异心之人,都不得不有所忌惮,收敛行迹。”
长孙皇后听完,纤细的眉尖却轻轻蹙起。
话说得轻巧,可这般涉及国本的大事,她身为后宫之主,如何能向天子进?祖宗家法,后宫不得干政,她岂能逾矩。
李庆枫显然也虑及此处,随即笑了笑:“并非要太子长久摄政。
只需偶尔为之——譬如,待陛下得闲时,可与皇后娘娘、晋阳公主她们一道,去往后世游历散心。
离开十天半月,朝中若有要务,自有房玄龄等宰辅重臣从旁辅佐太子处置,当可无虞。”
长孙皇后眼神倏然一亮。
以此为由,确实婉转得多。
“呵,你倒是对承乾颇有信心?”
一道低沉的声音冷不防从旁侧传来。
李庆枫惊得浑身一颤,扭头看去,只见李二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面色不辨喜怒,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犹如实质,让李庆枫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但他很快定下心神,脸上堆起惯常的笑意:“非是侄儿看好太子,而是若想保全天家骨肉和睦,唯有让太子顺利继位这一条路。
既然陛下都已听见,正好,如何决断全凭圣心,侄儿不过妄一二。”
长孙皇后起身,面含忧色望向丈夫:“二郎……”
李二抬手,止住了她后续的话语。
“朕明白。”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此前朕并非毫无察觉,也曾暗中遣人查探过青雀与承乾的举动。
只是未料到,今日青雀竟已敢在外人面前,公然怠慢太子储君威仪。”
“李庆枫所,不失为一策。
但,还需再等一等。”
李二目光转向殿外沉沉的暮色,“朕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在背后支撑青雀的胆气。
待他们悉数浮出水面,再让承乾监国。
届时,朕也想瞧瞧,这位太子……可有手段,将这些人一一清扫干净。”
李庆枫闻,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
好家伙……姜还是老的辣。
原来这位天子心中早有成算,竟是要引蛇出洞,一劳永逸,彻底绝了李泰的念想。
他没再多,只心悦诚服地竖起拇指。
“二叔,还是您……深谋远虑。”
李二瞪他一眼:“哼!朕还未问你,你小子的胆子是越发肥了,连假传口谕都敢了?”
“假传口谕?何时的事?”
李庆枫一脸茫然。
“朕几时说过,要你回来一同用膳了?”
李二没好气地道。
李庆枫顿时了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我当是什么大事。
每日我来请陛下过去用饭,与陛下唤我回家吃饭,左右都是一家人,有何分别?”
李二又哼了一声,倒未在此事上纠缠,他本也非斤斤计较之人。
只是面色随即一肃,沉声道:“你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长安城中,十之**的勋贵门阀、世家子弟,今日全都动了。
皆是冲着你去的。
你且说说,他们所为何来?”
李庆枫默然。
为何而来,您难道不知?无非是求财罢了。
那些白酒、琉璃盏、花露水,乃至后来的自行车,今日的足球……哪一桩不是能生金蛋的宝贝?寻常人家得其一便可富足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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