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酒吧?何以喧嚷至此?
他们怔在门边向内张望,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落脚。
幸有侍者含笑迎上:“两位吗?选吧台还是卡座?卡座低消一千二百八十八。”
李渊眨了眨眼,望向儿子。
李二眉梢微动,端出沉稳语气:“两位,要卡座。”
他虽不谙“吧台”
与“卡座”
之别,却记得李庆枫闲谈时提过:凡设低消之处,多是更上等的席区,一如某些食肆的雅间。
此番出行,李庆枫为每人备了手机,教过用法,里头更存了五十万钱——所谓“每人”
,自是包括李二、李渊、长孙氏与李俪质。
也正因怀揣银钱,李渊才敢携子夜游。
侍者引他们至一处半围的软座,递上酒单。
满目陌生的名目跃入眼帘:汉森、普洛塞克、欧颂、菲洛红亭骑士……皆是未曾听闻的称谓。
又有“玫瑰酿”
——莫非是以玫瑰浸制的酒浆?字虽识得,其中门道却浑然不解。
二人皆曾居九五之尊,不肯面露茫然,只故作深沉地对著单子端详良久。
李二不时垂首,余光瞥向父亲,盼他快做决断;毕竟今夜是陪侍而来,若点的酒肴不合心意,终究落得埋怨。
李渊又何尝不在暗瞟儿子,指望他递个眼色,却只换来几次无声的对视。
末了,李渊硬著头皮指了瓶标著“香槟”
的汉森——既带“香”
字,想来滋味不差。
“汉森一瓶二百六十八,尚未够低消。
两位可需佐酒小食?”
侍者微笑提醒。
侍者微笑提醒。
父子二人这才恍然:竟忘了还有低消一说。
李渊遂又添了两瓶红酒、一瓶普洛塞克香槟,并零零散散点了一堆小吃,暗想纵使饮不完,每样略尝风味也好。
总算凑足数额,侍者亮出二维码请先结账,李二举手机付了款。
不过片刻,酒水与小食尽数呈上。
“需要现在全部打开吗?”
侍者躬身问道。
服务员按惯例询问是否全部开启。
李渊略一颔首,示意悉数开封。
李二为父亲斟了些许红酒,正待举杯品鉴,身侧却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
“两位先生对饮,不觉得太过清冷了些么?”
父子二人循声望去,卡座外立着三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含笑望着他们。
丽江的夜寒意颇重,这三人却衣着单薄,曲线分明,眉眼间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妩媚。
李庆枫未曾向他们明,此地的酒吧本是猎场——无论对男对女,皆是如此。
李渊自不必说,已是暮年老者。
而李二虽至中年,体态略见丰腴,眉目间却仍存着昔日的俊朗,否则也难有那些粉雕玉琢的小女儿。
混血的血脉在他轮廓里添了分异域意味,多年居上的威仪更是沉淀在举止之间。
再看满桌按酒单罗列的酒水,任谁都瞧得出这是两位阔绰的主顾。
诸般条件叠在一处,自然成了旁人眼中值得围猎的目标。
尚未察觉自身已成猎物的李二瞥了父亲一眼,见对方并无表示,思忖两人对饮确显乏味,便展颜笑道:“几位姑娘可有雅兴共饮一杯?”
“自然愿意,只不知先生是否肯招待我们姐妹说说话呢?”
“相逢即是有缘,姑娘们若不嫌弃,李某求之不得。”
三位女子便翩然落座,将李二围在中间。
李渊一时无,几乎要指着这逆子斥骂——原是为解闷才唤他出来饮酒,如今倒好,有了旁人便全将他晾在一边?这便是为人子的道理?
李二也觉窘迫,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人坐去父亲身旁。
此刻心中除了暗喜,竟又生出几分得意:父亲终究是年岁了,到底不及儿子这般招人喜欢。
这话他自不敢说出口,只面带歉意地望了李渊一眼。
然而此地已非大唐,这些女子亦非贱籍,按李庆枫的话说,她们自有选择的自由。
“先生,我敬您一杯,多谢您款待。”
先前开口的女子自斟一杯,举杯向李二致意。
她穿着咖啡色蝙蝠衫,领口敞得极低,下身是牛仔短裤配着**,似是三人中最长于应酬的一位。
李二欣然举杯相碰,仰首饮尽。
“先生是哪里人呀?”
坐在左侧的女子忽然问道。
李二略作思索:“福市人。”
他只记得李庆枫来自福市,故如此应答。
本想提长安,却又不知今时是否仍是旧称,便改了口。
“福市真好呢,海鲜便宜,气候也暖和。”
“尚可。”
李二笑着应和。
“先生怎么想着同这位老先生来酒吧喝酒?莫非……也与旁人一样?”
李二一怔,不明所以。
来酒吧不都为饮酒么?自然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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