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躬身禀报:“有的。
不远处便有一片小竹林,全场竹丛共三处。”
“请引路往竹林一探。”
李庆枫即刻道。
那人面露难色地看向皇帝——他只听天子号令,李庆枫虽特别,终究不是发令之人。
李二以目光示意他前导,转而问李庆枫:
“你想去竹林寻熊猫?可有把握?”
李庆枫摇头:“不知。
只晓得那物嗜食竹叶,往竹林去,撞见的机缘总比别处大些。”
尉迟敬德与李靖闻相顾茫然。
熊猫?究竟是熊是猫?
终是尉迟敬德耐不住好奇,粗声问道:“陛下,二位所说的‘熊猫’,乃是何物?”
李二一怔,方觉除自己与李庆枫外,余人皆不知此兽来历,遂解释道:“熊猫便是食铁兽。
兕子喜爱那东西,想让我捕一只回去养着。”
“?!”
众人头上几乎冒出可见的疑问,脸上俱是惊愕。
“陛下!”
尉迟敬德率先踏出一步,声如洪钟,“食铁兽凶悍异常,其危不逊于熊虎,这等凶物岂能让公主豢养?”
李二含笑摆手:“宽心。
便真要养,也必是寻其幼崽。
成年的食铁兽,朕还不至于令人活捉。”
一来未备合用的铁笼,二来若要生擒成年猛兽,难免折损人命。
他还不至于为哄女儿欢喜,便拿将士的性命作戏。
尉迟敬德神色稍缓,又望向李庆枫:“李小郎君怎知食铁兽爱吃竹子?它们不是食铁的吗?”
尉迟敬德神色稍缓,又望向李庆枫:“李小郎君怎知食铁兽爱吃竹子?它们不是食铁的吗?”
李庆枫默然片刻,轻吸一口气,无奈道:“它们不食铁。
之所以常见其潜入民宅舔舐铁锅,实是舔舐锅上附着的盐霜。
山中寻盐不易,才下山入村。
见的人多了,便误以为此兽嗜铁,这才得了‘食铁兽’之名。”
李靖在旁听得仔细,将信将疑间正待细问,前方忽然传来高呼:
“陛下!有发现!”
斥候策马疾驰而至,向李二躬身禀报:“陛下,前方竹丛之中,果见食铁兽踪迹。”
此一出,随行众人皆露惊容。
谁也未料,李庆枫先前的推测竟在此刻应验。
李二闻,眉峰舒展,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当即挥袖道:“速引朕前往一观!”
若能携此异兽归返,兕子那孩子怕是要欢喜得搂住他这个父皇不肯松手了。
李庆枫亦精神一振,紧随御驾,一行人步履匆匆,直往那片苍翠竹海赶去。
不多时,竹林已在眼前。
众人下意识地握紧兵刃,放缓脚步,屏息凝神地向深处探进。
食铁兽威名在外,天子圣驾在此,谁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嘤……嘤……”
尚未深入多远,几声细弱稚嫩的呜咽便随风飘来。
李庆枫耳廓微动——这声响他再熟悉不过,必是那黑白团子无疑。
再行十数步,林间空地景象豁然入目:一团黑白相间的庞然身躯侧卧于地,了无生息。
在其腹畔,两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正不安地蠕动,发出断续的哀鸣,似在寻觅早已枯竭的哺育之源。
众人霎时驻足,不敢贸然近前,只远远凝神观望。
尉迟敬德压低嗓音请示:“陛下,那大兽看似昏睡不醒,可要趁机结果了它?”
李二与李庆枫的目光却俱被那两只幼崽牢牢攫住。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亮色——这简直是天赐机缘。
若能安然带回两只幼兽,兕子不知要欣喜成何等模样。
只是……那母兽当如何处置?
夺子弑母,纵然对方仅是野兽,终究太过酷烈。
即便以李二杀伐决断之心,亦觉不忍;李庆枫更不必。
携幼兽归去享那人问富贵尚可,若还要害其性命,实非仁者所为。
“暂且按兵不动。”
李二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
他仍在等待,盼能寻得一个悄然带走幼崽的契机。
“嘤……嘤嘤……”
幼兽的呜咽一声急似一声。
李庆枫忽地眉头一蹙,轻“咦”
出声。
“有何发现?”
李二侧首低声相询。
李庆枫微微颔首,低语道:“这两只幼崽哀鸣不止,显是饥渴难耐。
按常理,母兽纵在沉睡,亦早该被惊醒照料才是。
可眼下这般情形……着实蹊跷。”
周遭几名将领闻,面上皆现恍然之色。
“莫不是那大家伙已然气绝了?”
尉迟敬德猛然击掌,脱口惊呼。
“夯货!噤声!”
李靖抬腿便是一脚轻踹。
如此近距,高声喧哗岂不惊动那兽?哺乳母兽护犊之心最盛,若有外敌侵入领地,必是拼死相搏。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