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修习的次第,到用电时须留神的种种细处,一一嘱咐清楚。
李承乾凝神牢记,随即命人取来笔墨纸砚,逐条录下,以免疏漏。
临别前,李庆枫又取出一方薄板似的荧亮器物赠予李承乾。
耐心教会他启闭、点选之法。
如此,即便日后李承乾随陛下处理朝务,无暇常至此地,亦能在返回东宫后自行补上课业。
只是充电仍须来此。
不过这也不难,待过些时日,再运些仰赖日光的机具过来,于宫廷与东宫多设几处便是。
待李庆枫离去,李承乾方将陛下请来。
将自己所学演示一番,末了又将李泰唤至跟前。
“青雀,此后你可随时来此修习。
这些书卷,连同幕布上所现的学问,皆是李郎君自后世携来之识。”
“对了,还有这部《括地志》——也是他嘱我转交于你,说这原本便是你亲笔所著,不妨先取去誊录。”
李泰一时哑然。
前一刻还因能窥见后世学识而欣然,下一秒便被这话语噎得不知如何应对。
“这……这岂非成了窃取他人之著?”
他犹犹豫豫地望向身侧的李二。
李二也对李庆枫这般安排颇觉无奈,可转念一想,现成之物不用,又似有些迂拙。
只得轻斥道:“这本来就是你将来写成的著作,何谈窃取?不过是未来的你提前赠予如今的你罢了。
只要我等不,外人从何得知?”
李泰眨了眨清亮的眼睛,良久才缓缓点头:“孩儿明白了。
既如此,这几日我便将此书抄录一遍,再禀告朝廷。”
说罢,他又郑重向李二行礼恳请:“往后还望阿耶允准孩儿常来此间修习!”
李二含笑应允:“自然。
今日唤你来,便是告知此处从此对你敞开。”
“不止是你,朕还将从民间择选一批资性淳良的平民子弟,其余皇子亦会前来,一同修习后世学问。”
“不止是你,朕还将从民间择选一批资性淳良的平民子弟,其余皇子亦会前来,一同修习后世学问。”
自家子嗣固然要学,更要从民间招募些无甚根基的百姓。
待他们学成,手中便多了一批可堪驱使的人才。
世家子弟或许天资更颖,但李二不愿养虎遗患——
虽说李庆枫未曾明,但这些崭新的学问体系,最好由未曾读过旧典的年轻心灵来承接。
否则,早已被儒经浸润数年之人,再接纳别派知识,难免抵触艰难。
选平民子弟,倒是误打误撞,正合其理。
***
此后两日,李庆枫为图便利,又置办了一辆能载重物的宽舱机车。
此物耐糙能装,即便一路驶至海边再也动弹不得,亦不足惜。
至于添油之事,只需将另外两辆车满载,途中自行抽取便可。
如是准备停当,李庆枫寻见李二:
“二叔,我思忖着,不若不与大军同行——那般行进太缓。
请您拨我少许人手,随我的车驾轻装疾行即可。”
“二三十人护卫兼引路便够。
路线亦简单:自渭水登舟,先抵洛阳,再顺黄河东行,直入沧海。”
若跟着程咬金的大队人马,不知何日方能抵岸。
只怕到时已是寒冬。
拖沓辗转,太过磨人。
李二蹙眉凝神,过了半晌才缓缓颔首:
“依你所倒也妥当,随大军行进确实拖沓。
只是二三十人未免太少,路上恐生不测。
这样吧,拨你两百精锐,再让李君羡同行,方可保周全。”
他决计不愿李庆枫涉险。
有两百悍卒护持,即便遭遇万人之围,也足够为他争得脱身之机。
两百人……
李庆枫默然片刻。
他要这许多人何用?那游艇至多容纳二三十人,两百之数根本无处安置。
“二叔,我本打算驾游艇前往。
两百人实在过多,三十已是极限,即便如此,还得有人宿在甲板上。
若另遣舟船跟随,恐怕也追不上游艇的速度……”
李二一时语塞。
他这才想起大唐的船只确实无法与李庆枫那游艇相比。
那船看似宽敞,实则能提供食宿的舱位不过二十有余。
沉吟良久,他正色道:
“那就李君羡领三十名军中锐卒随行。
此外,不论能否跟上,我都会再遣三百士卒后续接应,以备不测。
此次出行,我再予你一道奉天巡查的旨意,如此即便在地方遇上变故,亦可权宜行事。”
这般安排,既最大限度确保了李庆枫的安危,也让他行事少些顾忌。
李庆枫思忖片刻,觉着这样确更稳妥,便不再推拒这番好意。
“好,多谢二叔。
待到目的地,再接您和高明他们过去小住几日,松快松快。”
李二嘴角浮起笑意:“甚好。
届时带上杨妃,还有上次家宴的那些小子闺女,咱们在海上也办一场家宴!”
李庆枫自然不会推辞,心中已想好寻个无人的岛屿设宴。
“打算何时动身?”
李二又问。
“后日吧。
明日还需做些准备,游艇也要整理一番,后日应当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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