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将此任交予我等,便是信重。
办妥了,日后必有重用。”
“李郎君的手段,你们也都见识了。
说不得,这便是你我弟兄的机缘——若能长久随侍左右,博他欢心,传下几手本事,”
他目光炯炯,“纵是皮毛,也够子孙后代受用不尽了!”
众士卒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迸出热切的光。
若能追随李庆枫,往后前程岂非一片锦绣?看看这神仙所用的船只,通体竟是铁铸!还有那倏忽来去的身法,怕不就是传闻中的缩地成寸?但凡学得一星半点,传予后人,便是能光耀门楣的仙家手段!
一念及此,众人心头热血翻涌,精神顿时抖擞。
当下严格依循李君羡分派,分为两班,轮值守卫。
凡有舟船意图靠近,立时张弓喝止。
李庆枫这边,诸事皆已齐备,只待翌日破晓启程。
当夜,李二用膳时又细细嘱咐了一番。
说明晨另有两人登船:一位是特意寻来的行商,对沿途关隘、水道了如指掌;另一位则是常随李二左右的内侍,名唤无舌,专司与沿途官府交涉应酬,可省去李庆枫许多琐碎麻烦。
对此安排,李庆枫深觉妥当。
次日黎明,李庆枫早早起身,与晋阳公主等几位小殿下一同用过朝食。
少女们脉脉凝望的视线一直追到那艘银灰色钓艇的甲板上。
李君羡已候在舷边,禀报说陛下遣了两人随行。
李勣与来者简短会面,便让那位名唤无舌的内侍先去熟悉船体格局,自行安顿。
另一位是山东商人,彭巍。
此人常年往来长安与齐鲁之间,对水道陆途了如指掌。
此番受天子钦点为皇商,往后便是宫禁与外界往来的一道门户。
李勣径直将他引至操控舱内,令其在侧担任航程向导。
李勣径直将他引至操控舱内,令其在侧担任航程向导。
**第廿彭巍到底是常年行商、惯看**的人物,未急着催促进发,反在驾驶室里细细问起这艘船的诸般性状:吃水几许,载重几何,航速快慢。
李勣从容答来。
待听闻这铁舟的载量与速度,彭巍虽暗惊,却因早从船工口中知悉此乃“仙家坐骑”
,面上仍持着稳重。
他按下心中波澜,请李勣启航,欲亲睹其行。
轮机轻响,无帆无桨的船身平稳滑出。
这般景象落在众人眼中,确是超凡之物。
甲板各处值守之人皆神色端肃,身姿挺拔。
彭巍去舱外迎风站了片刻,返回时便一面提出行船建议,一面指点前方水路:约五十余里外有暗礁潜藏,因船体吃水颇深,须及早绕行;又某处河道两侧水浅,务须循中流而进。
李勣凝神记下,顺手指点他操舵之法。
漫漫水路,总需有人轮替掌舵。
原属意李君羡,而今彭巍出现,恰是上天送来的帮手——熟谙水道,又曾行船,还有谁比他更合用?
彭巍见李勣愿将这般神物交与自己习学,自是感激不已,全心投入,习练钓艇的驾驭之术。
半日光阴,便在二人交替问答间悄然流逝。
午时泊船暂歇。
李勣望着一船三十余条汉子,忽觉失算——竟忘了备上庖厨。
再想,合宜的厨役唯有红袖那几位宫人,可满船皆是健硕男儿,食量必然可观;若让她们打点,只怕终日埋首灶间亦难应付。
他便取出备好的面饼,每人发下一碗沸水冲泡的汤面。
不足者可自取,舱底堆着数箱,管够。
谁料一顿午饭竟耗去三箱有余,人均食下三饼尚不止。
这般还是有人克制着未放怀饱食。
其实众人皆自带干粮,但李勣觉得既随自己出行,断无教他们啃冷馍之理。
瞥了眼余下的两箱面饼,他心想今日暂且如此,待暮时归宅再作长远计较,总须让大伙儿日日饱暖。
钓艇以省俭的航速行驶整日,已驶入黄河水道,距洛阳不过一日之程。
暮色渐合时,依彭巍之议,将船泊入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湾,下锚系定。
所有存面尽数取出,又搬出些果蔬肉品,交与李君羡令人料理。
李勣心知所谓“自行料理”
,不过是大锅同煮、肉菜一烩。
他也懒得多问,横竖不肯亲手张罗这数十人的膳食。
略教了李君羡厨间诸器用法,便转身返回宅邸。
方踏入中庭,晋阳公主便领着众人围拢上来,雀跃之声如碎玉落盘。
“小郎君今日行船可有趣?见着大鱼了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想我了不曾?我可念着你呢。
明日带我一同去可好?”
“福仔与旺仔今日也乖得很,吃得饱饱的。”
“还要几日才到海边呀?我真想去玩呢。”
李勣含笑将小公主抱起,一一应她。
带她上船却是不能——船上光阴枯燥,正如他先前所,除却两岸风物再无消遣。
小丫头去了怕要闷坏,况且他需专注操舟,无暇相伴,她定然难耐寂寞。
陪着几位小公主说了会儿话,兕子跑回大唐一趟,将李二接了过来,这才开始用膳。
李承乾与李泰也随行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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