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虽说是为严冬储备,可随着寒气日渐侵骨,长安城外已隐约可见流民瑟缩的身影。
李二采纳了李庆枫的提议,一改往日开设粥棚施舍的旧例,转而推行以工代赈。
疏浚河道、整饬官道,即便是修建行宫这类工程,亦开始征募人力。
管吃管住,还发放御寒的衣物——这般条件莫说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便是寻常闲居在家的百姓听了,也难免心动。
毕竟只需出一身力气,便能省下家中口粮,更添保暖的衣裳,这般好事何处去寻?
李庆枫向李二进时说得明白:招募人手,先紧着那些真正食不果腹的人。
若日后仍短缺人手,或流民数目不足,再从普通百姓中征召。
自然,这只是一番建议,具体如何施行、如何操办,终究要由李二与朝中诸公细细商议定夺。
贞观六年十一月廿三,这一年第一场雪悄然降临。
一夜之间,长安城被厚厚的银白温柔覆盖,天地寂静。
翌日清晨,被裹成圆滚滚小棉球似的兕子与城阳等几位小公主,如往常一般早早回到大唐,本想寻福旺、吉祥嬉戏,却先被眼前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夺去了心神。
她们立时雀跃起来,清脆的惊呼划破了雪后的宁静。
“呀——好多的雪呀!”
“可以堆雪人啦!我去找小郎君!”
小兕子一见到这铺天盖地的洁白,第一个念头便是李庆枫曾说过的堆雪人。
她牵着姐姐们的手,飞快地跑回那栋奇异的宅子,噔噔噔冲上楼梯,直往李庆枫的卧房奔去。
“小郎君——下雪啦!快起来,我们去堆雪人呐!”
此刻的李庆枫还深深陷在温暖被褥的怀抱里,睡得正酣。
这等寒冷天气,再没有比蜷缩在柔软被窝中更惬意的事了。
平日里搂着几个小丫头一同赖床,更是舒坦。
唯一叫他有些“不满”
唯一叫他有些“不满”
的,便是这些小丫头近来愈发不“乖顺”
,竟不肯陪他睡到日上三竿,总是一大早便自己醒来,溜去大唐找那些毛茸茸的小兽玩耍。
这实在不合常理!全然违背了小孩子理应贪睡的天性!
原打算睡到巳时之后的李庆枫,被猛然闯入的兕子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撑开眼皮,含糊道:“下雪了?”
“嗯呐!皇宫那边全都变成白的啦!”
兕子脸蛋红扑扑的,满是兴奋,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坐在李庆枫身边摇晃他的胳膊,“小郎君,你起来嘛,带我们去堆雪人呀!”
“皇宫?哦……是大唐下雪了。”
李庆枫这才恍然,原来是长安落了雪,小祖宗们这是要拉他过去玩耍。”好,好,这就起来。”
在小公主们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李庆枫终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匆匆咽下两个包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便陪着她们再次踏入了大唐的时空。
刚一落脚,满眼皆是皑皑白光。
好一场大雪!仅仅一夜,积雪竟已没过脚踝。
鹅毛般的雪片仍在纷纷扬扬,自灰蒙蒙的天际无声飘落,绵密不绝。
“嘻嘻,小郎君,”
兕子欢快地伸出小手,去接那坠落的雪花,仰头问道,“我们怎么堆雪人呀?”
“去立政殿那边吧,”
李庆枫略一思忖,“在那殿前空地上堆一个。”
行至立政殿门口,他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吩咐左右:“这种天气,记得把福仔、旺仔它们都关在屋里,好生保暖,仔细别让它们着了凉。”
宫苑深处早有数座宽敞的石砌厅堂,专为抵御风雨霜雪而设。
李庆枫绝不愿因丝毫疏忽,让那些已与小公主们结下情谊的幼兽有所闪失。
宫女应声而去,照着他的吩咐匆匆赶往远处。
李庆枫让兕子她们先在立政殿稍候,自己返回别院,从贮藏间翻出铁铲木桶等物。
待他重回大唐,才唤小公主们出来。
分工已定:年幼的执小铲,李庆枫持大铲,一同铲起积雪。
先聚起一座雪堆,再着手塑出圆硕的头颅。
堆雪人看似简单,真要造出个高大漂亮的,实则颇费气力。
单是打底夯实,便耗去李庆枫整整一上午工夫,直至午膳时分。
用饭时,小公主们吃得格外迅疾。
李庆枫尚在不紧不慢夹菜,兕子几个已齐齐将目光投来,眼里写满催促——小郎君,快些呀。
李庆枫只得笑着摇头,匆匆扒完碗中饭食,领她们回到院中。
又费了一个多时辰,雪人身子总算初具规模。
接着该做头颅了。
李庆枫取来一只红色小桶,密密实实填满压紧积雪,倒出后以小铲修出圆球雏形,然后带着公主们推着雪球在雪地上滚动。
雪球越滚越大,过程满是欢愉。
兕子几个都抢着伸手去推,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雪球一路洒落。
待雪球大小合适,李庆枫缓缓将其推至立政殿门前,唤来两名内侍相助,几人合力将**的脑袋安放妥当。
“哇——好大的头呀!”
兕子望着初具形态的雪人惊呼。
“介个就系雪人么?”
她仰头问李庆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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