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他侧过头,见兕子正趴在炕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他。
“明达?”
李庆枫立刻撑起身,“你觉得如何?可好些了?”
“嗯呢!”
小丫头用力点头,每过一个时辰,长孙氏便依着他教的方法为她量一次体温。
方才量过,说是还有些低热。
额上贴着退烧贴,比起昨夜那滚烫的煎熬,此刻已松快许多。
李庆枫环顾四周,只见兕子独自守在这儿。
“他们呢?”
“在隔壁呀!窝特意留下陪小郎君的!”
兕子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扭头朝门外扬声道,“阿娘!阿姐!小郎君醒啦!”
厚棉帘应声被掀起,长孙氏领着众人鱼贯而入。
见李庆枫已醒,皆面露笑意。
“小子,辛苦你了。”
李二走上前,语气是少有的郑重,“这份情,某记下了。”
李庆枫却只摆了摆手,吐出两个字:“见外。”
他待兕子好,照料兕子,从来不是为了帝后二人的感激。
起身用了些点心,又抱着兕子说了会儿故事,好不容易捱到晚膳时分,连尽三碗饭,方才觉出几分踏实。
然而小公主的热度总是不肯彻底退去。
才用过晚饭,那恼人的高温便又卷土重来。
才用过晚饭,那恼人的高温便又卷土重来。
再次喂下药,守了半个时辰,体温方缓缓降下。
今夜天际又有极光流烁,却无人有心情赏看。
早早熄灯安歇,李庆枫在心头算准下次用药的时辰,设好了闹钟。
哄兕子服过药后,他躺回炕上,却莫名没了睡意,只得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看着屏幕。
这一看,便是几个时辰悄然流逝。
设定的闹铃最终被他亲手按熄——不必了,他自己硬生生熬到了药效将尽的节点。
果然,掌心所触,小女孩的肌肤又渐渐烫了起来。
退热贴先被用上,配合着其他物理降温的法子。
温度却没怎么退下去,从三十八度一路慢悠悠往上爬,终究还是蹭到了三十九度的边。
没法子,只得又喂了一次布洛芬。
反正严格遵守至少六小时的间隔就出不了岔子,何况李庆枫每次给药都隔着八个小时以上。
这般烧了又退、退了又烧的反复,直到第二日才算缓和下来。
次日清晨,药效过后,兕子总算没再烧起来。
大概是昨日从医院带回来的感冒药起了作用,早饭依旧清淡简单。
为了不叫兕子闹脾气,一大家子人都陪着吃一样的清粥小菜。
原本这时候该动身往下一个地方去了,可兕子病着,李庆枫便和李二、长孙商量了一阵,决定把后面的行程都取消。
就在这儿把孩子的病养好,然后直接回家去。
拖着个病怏怏的身子游玩终究不是办法,加上这几天一耽搁,再算上回程的日子,这趟出门也快半个月了。
原本就计划半月左右的旅行,虽不算圆满,倒也尽兴。
跟兕子一说,小丫头没闹。
虽有些舍不得,还是乖乖点了头。”小囊君~窝下次还要来介里~”
“好,明年我们再一起来。”
约定作下,兕子和姐姐们脸上都漾开了笑。
李庆枫答应的事,明年一定会兑现。
又停留了一日,兕子精神好了许多,至少不再发热,脑袋也不昏沉了。
一行人这才启程往回走。
路上花了两天,从东北回到了家中。
先把李二送回大唐处理政务,李庆枫往沙发里一倒,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等着过年了。
先歇几天,再慢慢张罗年货。
回来的路上,李渊和长孙同李庆枫商量,想照着中秋那样的办法,在宫里过年。
所有人聚在一处,热闹。
李庆枫自然没意见,如今他早就是老李家的一员,在现代无亲无故的,跟着李二一家过再好不过。
小公主们过年的新衣裳得提早预备,红彤彤、喜洋洋的袄子裙衫必不可少。
烟花炮仗也得备上一些。
吃食更不必说,扣肉、卤味、腊肠,都得挑好的备下。
反倒那些零嘴糖糕、干果蜜饯最容易,超市里样样齐全。
从前父母走后,李庆枫都是独自过年。
至多换副春联、贴个福字。
鞭炮从来没放过,年夜饭也是自己随便炒两个菜,摆上两副空碗筷,默默吃完。
想起来总觉得心里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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